餐厅的圆桌被几个佣人早早的搬到了一旁暂时收纳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特别定制的实木长条餐桌,餐桌左右两侧各自放了十一张椅子,从头到尾的菜品分别重复摆放分成三个区域。
“叔现在连茶叶都不能喝,就换成白开水。”
“两个小孩子现在也能自已吃饭了,你去拿两套新餐具给她们用,这个生鱼片谁搞的?咱们家有几个人能吃这种不干不净的洋玩意?”
秦伟良几人来到客厅时,一种饭菜都已摆好,所有人也都到齐,但多聚在沙发会客厅那边聊天,说说笑笑打发时间,唯有秦守城拿着菜品清单在饭厅那儿不放心的确认着流程。
“大伯,我想吃啊。”一个少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撒娇。
秦守成:“哦哦对,差点忘了,小琛你最爱吃海鲜了。”
秦守成哈哈笑了两声,又冲秦琛道,“大伯今年一直在合肥那边待着,不咋回来和你们见面,忘了咱小琛爱吃鱼了。大伯等会给你发个大红包赔罪。”
一听秦守成这么说,秦琛当即喜笑颜开,“谢谢大伯!”
说罢,站在他手边的那位小堂侄,也是秦守成长男秦彦涛的女儿,才两岁半,也跟着奶声奶气地重复:“红包!红包!”
李蔓:“小琛呐,你的小侄儿朝你要红包咯~”
小侄女继续重复:“红包!”
一时间周围人都觉着这小娃娃憨态可掬的样子实在可爱,笑了起来。
秦琛也跟着笑,又捏了捏小侄儿的脸,“小叔给你发!”
“还有你这个小侄儿也要红包咯!”
众人喜气洋洋,其乐融融的场景,被秦究全部看在眼里。他的目光落在秦琛身上,少男正坐在一个矮脚圆凳上,两岁多的小侄女就在对方大腿间站着,任由秦琛揉着脸蛋逗弄。此时的秦琛此时眉眼柔和,毫无戾气,加上身段、模样都出挑,完全配得上温文尔雅这四个字。
哪有半分面对他时的恶劣。
秦琛其实一直是这样的性格,面对着一众亲友们,
他总是善解人意、斯文有礼,只是为家里工作的这些佣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对秦究更是。只有关起门来,仅剩他们二人时,此人才会完全暴露他那份恶劣的本性。
秦究是废了好些心神才想起来这一回事,原因无他,秦琛死的太早了,尽管此人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里,几乎参与了他前二十年的时光,但并没有在他脑海中留下多少刻骨铭心的回忆。
即便秦琛的死困住了他很多年,让他变成了梁婷眼中的“孩子”,但在那些年里,他依旧对秦琛没有过多的念想,他和母亲一样,都忘记了自已真正的身份,但也都忘记了秦琛。
梁婷接受不了死的人是自已最爱的孩子,又不敢承认自已为了小儿子,恨上了无辜的大儿子,精神崩溃之余,她的大脑选择了保护她,让她眼里只剩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他的名字叫秦究,但是又融合了秦琛的性格,承接了她对秦琛的爱,此后,她在秦究的身上,看着秦琛立业成家。
“为什么死的人会是小琛?”
质问。
“秦究,真的和你没有干系吧?你们是亲兄弟,你怎么可能害他呢?只是你弟弟没有你那么好命吧。”
揣测。
“我记得他小时侯被烫伤时,就是和你待在一起出的事。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憎恨。
……
“阿究啊,你好不容易从美国回来,怎么这几天都不和妈妈打招呼了?吃饭也是,以前你在家的时侯,咱们一家三口都是一起吃早餐的呀。”
替代。
那时的母亲可恨,但是又可怜,将那份橄榄枝伸到了他面前,他也可怜,也可恨,他抓住了。
“爷爷!”秦瑜最先注意到秦伟良的身影,她抱着自已的那个红木饭盒就跑了过来。
这一动,一群人都看了过来。
“爷爷你都不等到先见我就去书房里,一到阿究哥回来你就不喜欢我了。”秦瑜嘟囔道。
秦伟良一听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秦瑜的脑袋,“你可是我的好孙孙,我能不喜欢你吗?”
“爷爷,元旦快乐。”一旁的秦琛这时也走了过来,打完招呼,又看向秦究,“哥,你回来啦?我还挺想你的。”
大厅的一众人等,大多都不清楚这俩兄弟之间的矛盾,还以为二人通小时侯一样兄友弟恭,即便有些人看出来这二人应当产生了嫌隙,但大家都清楚秦瀚海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如何,只因为是父母的区别对待才使这两兄弟间有了矛盾,压根想不到秦琛与秦究两者已是冰火不容。
“前段时间小琛出去旅游了,小究呢又去外地发展了,俩人一直都碰不上面,现在总算趁着元旦团圆了,今晚你俩就坐一起好好叙旧。”秦守城趁机说道,随即看向秦伟良,“叔,咱们都坐吧,趁着菜还热。”
秦伟良点点头,挥了下拐杖,示意众人往餐厅去,“都坐都坐。”
一群人听了,起身的起身,放杯子的放杯子,接二连三的离开沙发厅。
按照往年传统,秦伟良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边则坐的是周淑君,虽然她与秦家人并无血缘关系,但正因为她是整个秦公馆的管家,并且是极为完美的内务管理者,她对公馆的维护和管理,早已不能用简单的雇佣关系来解释,她将自已当成了秦家的一份子,所以用心、细致且时刻谨慎。理所应当,秦伟良也将她认作是家里的一员。
秦伟良的右手边则按照辈分和年龄通时排,坐着的是李连玉。剩下的人,则是夫妻挨着坐,相对按照辈分和年龄排列,小孩子们想和自已父母坐在一起,全凭他们心意,不过往往秦瑜、秦究和秦琛都坐在末尾的三张椅子上,三个人凑到一起聊天吃饭,才是平常。
几个年纪小的侄儿们仍跟着妈妈或爸爸坐,由他们亲自照顾着吃东西。
“阿究哥,阿琛哥,来坐!”秦瑜和往年一样,习惯性的一屁股坐在了秦彦涛的旁边,再往她的左手边则是秦琛和秦究的位置。
秦琛笑着跟其坐下,转头冲秦究道,“哥…”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秦究领着贺观潮从桌尾绕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秦瑜奇怪发问:“阿究哥,你们怎么坐在对面了?”
“总得留个空让佣人们上菜方便点。”秦究淡淡解释,又看了眼面前的菜,对贺观潮道,“你最近肠胃恢复的不错,这道清蒸大虾也不辣,多吃点。这道泡椒娃娃菜不要碰,吃了你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