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这小块“维修厂”的来历很简单。
最初,是心理医生提出,让许冬木玩拼图用来辅助治疗,用医生的话而,将杂乱无序的碎片重建完整,会给小孩一种自已也能从混乱破碎的状态里重新复原的一种心理暗示,这种心理暗示有助于许冬木重新拥有对生活的可控感,是很多创伤人群都会接受的辅助治疗。
许三月谨遵医嘱,刚开始是一两百块碎片的小拼图,一步步叠加,最后变成上千碎片的大拼图,小孩的变化也确实很明显,最初女人必须陪在她身边,她才能拼下去,一刻都不能离开;一段时间后,许三月中途可以离开几分钟再回来;到最后,许冬木一个人专心致志完成拼图,已经不会时刻都紧张许三月的行踪,乖乖拼完,发现许三月不在家,就去找许向阳或是邱椿,询问母亲的行踪,平静且耐心。
这之后,许冬木偶尔会主动去找许向阳,不怎么说话,就是站在男人身边观察,很多时侯是盯着许向阳修洗衣机、修自行车……哪怕面无表情,但也看得出来她对这些事都是有兴趣的。
当时许三月觉得,反正都是让自家小孩沉浸思考、重建自我能效感,那让她自已学习修东西也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不仅能让许冬木和许向阳多次接触联络感情,还能省一笔买拼图的钱,简直是三件美事啊。
于是,小孩开始跟在许向阳身边一边看、一边听男人讲种地、讲修电表、讲风箱的构造……再到后面,就是帮着许向阳去房间里取螺丝等东西,最后,家里换下来的旧电视、旧电磁炉,表哥孩子带回来的跑不动的玩具车……许三月让家里人全扔给了许冬木,女人还专门给自家小孩买了一套工具箱,让女孩拆那些电器玩。
也不知是有修东西的天赋,还是许冬木学的认真、专注,没有几年,就已经会修家里的冰箱、电磁炉了。
为此许三月还曾调侃过:“要是木木以后真的因为维持不好人际关系找不到工作,我就花点钱送她去上电工培训班,到时侯考个电工证,出来在北京高档小区当个女修理工混饭吃,也不错。”
“一个女孩子当啥修理工?而且还去北京,你自已都从北京回来了,又把女子送过去?”许向阳一听许三月这话就不通意,修理工这活又苦又累的,而且许冬木又不像许三月那么能说会道,一个人出远门了被欺负怎么办?
许三月当时打了个哈哈,没和许向阳继续争论。
“为什么是北京?”秦究有些好奇。
许冬木回想道:“她说其实上海也可以,毕竟国际化大都市包容性强。但是她在上海没有人脉,只有个大学认识的学哥在北京某个高端小区里面当物业经理,她说我只要有电工证,那个叔叔能把我塞到物业维修队里混日子。”
秦究:“……这人脉确实很有用。”
秦究:“那你小时侯有想过要当修理工吗?”
许冬木略微思考一瞬,摇头,“没有,我只是喜欢修理故障的这个过程,和读书一样,都是在钻研。”
听起来像是解压?秦究心道。
这时许冬木从右手边敞开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手机支架,将手机放在了上面,摄像头清楚的拍到了许冬木身前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女孩此时坐了下来,吉祥也跟过来坐在了桌子下面,她用鞋尖逗着吉祥,自已则趴在桌面上,脑袋枕着手臂,也不看秦究,就打量着桌上的一堆东西。
“这台电脑看起来比普通的笔记本厚很多。”秦究好奇的问。
好在女孩只是不看他,不是不理他:“这是游戏本,自然要比很多办公本厚,也比它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