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咋了?”院内的厨房里也探出了许向阳的脑袋,一看到许辉站在前堂门前,赶忙走了过来,他嘴上还不忘问侯,“辉辉你咋又来了?是蒸笼不够?”
“咋了咋了?”院内的厨房里也探出了许向阳的脑袋,一看到许辉站在前堂门前,赶忙走了过来,他嘴上还不忘问侯,“辉辉你咋又来了?是蒸笼不够?”
许向阳手里还拿着把葱,看来是正在让饭。
许辉这时又将之前的话原样重复给了老人,“三月姑也不知道为啥就小题大作了?我一回(一般、以往)来你家这房子不都随便进么?”
许向阳心道不好,他们很多在农村住久了的人,大门只要没关,挨家挨户串邻居,大家基本都是直接进屋找人的。许三月却不一样,她比较文明,去谁家都得敲门,别人来找她她也要提醒,但要是真有人没记住直接闯进屋里,许三月也不怎么生气。
唯独在许冬木身上,许三月的态度很坚决——许冬木一个人在房间时,谁要进去都得敲门。
邱椿和许向阳以前总会因为忘了敲门就进屋被许三月数落,甚至双方还因此吵过架,几次后邱椿倒是改了,但许向阳脾气倔,就是不当回事。
直到一次过年,大儿子一家先行回乡,许向阳当时回屋想见见孙子,直奔大儿子的房间,既没敲门,也没招呼,推门而入,正好碰上自家孙子在换衣服。
他本人倒觉得没什么,都是男孩子,怕什么看?一家人能有什么讲究?
偏偏孙子和知道这件事的儿媳妇都生了气,许向阳犟嘴几句,女人直接带着孩子出去住起了县城里的酒店,除夕夜都是吃了年夜饭后立马回酒店住,任凭一家人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儿子也因为这件事怨上了他:“三月一直跟你说进屋要敲门,你就是不听!你敲个门能咋?你问一下有没有人能咋?我就问你能咋?非要把好好的年过得一塌糊涂!”
许向阳一开始嘴硬脾气硬,眼看一家人越闹越凶,直到初七那天,大儿媳只打了个电话,连家也没回,托了朋友的车就回了新城市的家,连丈夫都没带。
许向阳这才老实起来,“额就是拉不下面子,额是长辈,这一个屋子都是额自已盖的,结果额到自已屋里还得敲门问一下能不能进?额心里不舒服。”
“而且这奏见外的很,都是一家子人有个啥防的么?”
许三月:“这换衣服的要是你儿媳妇,你是不是也觉得随便看?”
许向阳:“那咋能随便看!”
许三月:“咋不能?都是一家人有啥可防的?这不是你原话?”
许三月:“人家真想防你,就把门反锁了,压根就不会让你进,为什么没反锁?不就是信任你?觉得你会尊重他们的习惯吗?我嫂子每年回来,就算你房间门开着,人家都站在门口敲敲门询问你的意见,才敢进来的。你觉得人家是怕你?是矮你一头吗?”
许向阳:“……”
许三月:“你成天说大家是一家人,家里也要有规矩,怎么光叫别人守你的规矩?你不愿意守别人的规矩?”
许三月:“还有你说这房子是你盖的,确实,你当年辛苦干活攒的钱,一砖一瓦也有你参与。那之后我们没给家里添置东西吗?翻修扩建的钱是不是我两个哥出的?你这些新电视、新空调,还有厨房里的一堆东西,我没出钱吗?就是因为知道你辛苦盖了这间房,所以我们孝顺你,把房子好好翻修了一下,我们有那这件事堵你的嘴吗?”
……
那天下午,许三月心平气和的说了许多话,许向阳听得心烦,却也不敢反驳,想走开但始终没有动脚,摸着口袋想点根烟抽,又见许冬木还在一旁坐着,而且许三月有鼻炎还闻不了烟味,只好坐罢,硬生生磕了一大把瓜子将突如其来的烟瘾压下去。
从那之后,他学会了敲门,也逐渐学会了拜访别人家时,得先敲门问侯。
但这不代表整个许家村的人都会了这一套。
“这是额屋的规矩,也怪爷,爷刚刚么给你说,但是你噶木木都多少年不见了?额想你俩都么有共通话题,你咋突然想起来要寻额木木说话捏?”许向阳把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冲突缘由揽在了自已身上,但他也确实没搞懂许辉为什么会想和许冬木聊天。
许辉虽然和许冬木是通辈,但他其实比许冬木要大十三岁,小女孩来许家的时侯已经六岁了,即便两家人是邻居,但那会许辉都十九岁了,还在社会上和一群好哥们混日子,跟许冬木压根就没什么交际。
这两年,听说许辉还去广东打工了,上个月才回来,快三十岁的人连个对象都没有,村子里对这人的闲话也传的不少。
总而之,许辉和许冬木实在是谈不上有交情。
“你都三十的人了,木木还上学捏,你俩能聊个啥?”许向阳问道。
许辉一听这话讪笑了下,这时许冬木拿着件外套走了出来,递给了许三月。
“你先进屋子忙去。”许三月穿上衣服,又让许冬木进了房间,自已则抱臂靠在门口,静静地盯着许辉。
许辉又道,“我肯定是和冬木聊不上啥话,但是我弟可以么!我弟今年才十九,也上学捏,两个娃差不多大,我奏想着,咱都是邻居,我弟也长得好,长得高,等明年冬木毕业了,到时侯叫两个娃好好认识……”
“你回你屋去。”许向阳瞬间脸黑了下来。
这人打的什么鬼主意,不许多问,许向阳就看了出来。
许辉:“向阳爷?”
许向阳忽地声音加重,拿着葱甩一般的力度指着许辉,“你不要脸!”
“你羞你先人捏你说这话?你兄弟连个高中都考不上,物色上额娃了?赶紧回你屋去,嫑到我这儿恶心人!”
许向阳立马将许辉轰出去,随即又将门狠狠摔上,铁门闭合之后,还隐隐有着余颤。
老人气的直喘气:“么皮么脸!”
随后,许向阳转身,看向许三月,“你嫑戳气(生气),月月。舅这几天把大门关紧,有人来咱屋,舅开门招呼,把人盯着。”
许三月抿了抿嘴,摆摆手,“不用,你叫我妗子把这房子钥匙寻出来,我带到身上。”
许向阳不明白许三月这话的深意,但点头照让。
“小椿!”
“安?”
“三月要西屋房子钥匙,你给娃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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