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去。

既然裴延开了口，楚依也不再犹豫。

虽知晓这马车的木材是能膈应的，但身体还是本能的朝着裴延挪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问：“今日在御花园，皇后娘娘提及了四皇子之死与宁国府余孽，但太后赶到，并未说全，四皇子是因宁国府的人而死的吗？”

裴延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楚依知晓，无论是四皇子还是宁国公府，都是不能提及的存在，本也是试试而已。

“殿下若是为难，可以不答。”

裴延眼帘掀开一半，如剑刃出鞘，看着楚依问：“你想问的是四皇弟，还是宁国公府？”

“二者有区别吗？”

“没有，都会要命，你还要听吗？”裴延唇角勾起了一点微弱的上扬角度，就这一点变化，就仿若地狱恶鬼在诱惑人下地狱。

这种秘闻都是带着威胁的，但既然有机会更了解宁国公府，楚依并不打算放过。

“凡事都未必只有一个结果，何况如今我已经是殿下的未来皇子妃了，以后会是皇子妃，王妃，已然与殿下绑在一起了，若殿下失败，说不定还要同殿下裹同一卷草席，反正都已经是死胜生的局面，便该知晓更多，日后才更好应对不是吗？”

“你倒是会宽慰自己。”裴延哼笑一声，是赞同了，眸色也更低沉了下去道：“倒也没什么复杂的，四皇弟是因本殿而死。”

楚依猜想到了。

而裴延说得轻松，但相处久了，楚依能够听到他声音底层的一点点颤。

他压抑着什么。

但楚依没有点破，只静静的等着。

“九年前，皇家狩猎混入了宁国府的余孽，他们恨孙家拖害，令宁国公府鸡犬不留，而本殿却依旧是皇子，依旧活着，便埋伏暗杀。

本殿当时尚且年幼，不敌数人，重伤昏迷，是四皇弟趁夜里昏暗，穿了我的外衣，引开了那些人，也因此死在了那夜。”

事情的确简单。

不过就是年幼的兄弟俩遇到了敌人，年幼不敌下，弟弟以身护哥的事。

但……

“这不对吧，既然宁国公府都鸡犬不留了，如何能有余孽潜伏数年来刺杀殿下呢？”

这根本就不合理。

虽然如今孙家和宁国公府是不能被人提及的，当年的事也只知晓孙家伙同宁国公府谋反，迅速被镇压后很快就遭到了血洗。

但光凭想象也能想得出，这样的谋反大罪，既已定下了满门抄斩，就不可能放过一个。

纵然有逃脱的，也只能是那些偏远的旁支，牵扯不深的，以及极为年幼的，如赵甜甜。

这些人，前者避都避不及，怎么可能为了宁国公府潜入狩猎场去刺杀裴延。

而后者，即便过去了六七年，赵甜甜也才六七岁，哪怕有其他的也就比赵甜甜大上那么一两岁，莫说报仇了，就是事都不记得吧。

更何况，就算退一万步，的确是宁国公府的人。

那既然都已经潜入皇家猎场了，何必去刺杀除了还顶着一个皇子身份活着外什么都没有的裴延，而不去刺杀下令将他们满门抄斩的宗元帝呢？

“的确不对，但只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