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也被冲得身形一晃,玄色袍袖被嶙峋石棱刮开一道裂口,小臂外侧皮肉亦被石锋划开,渗出血珠。
一旁的漫儿无人拉扯,顺着力道摔出去,脚踝一崴,胳膊蹭过碎石,当即也是一片火辣辣的伤痕。
顾衍立即将倒地的孟芙清打横抱起,掌心碰到衣衫下,一片灼人的潮热。
他微微一怔,当即换作单臂托住她,腾出一只手背,贴上她的额间。
触手滚烫。
应该是在佛堂青石地上跪得太久,寒气侵体,染上了虚热。
垂眸往下,就看见她虽然昏过去,那洁白的手指依旧攥着那支芙蓉玉钗,那雕工极差的芙蓉花从指尖露出格外碍眼。
顾衍神色沉几分,语声压得很低:“长樾,去请刘太医过来。”
漫儿顾不得吃痛,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脸色吓得惨白:“姑娘!”
长风、长樾也已经跑近前。
长樾听见要找刘太医,不由愣了愣。
瞧着不过是身体虚弱昏过去了,按常理请一名寻常大夫就已经足够,哪里值得惊动刘太医。
可话到唇边绕了一圈,瞥见顾衍怀里昏沉的孟芙清,终究什么也没有问,就应声离开。
顾衍抱着孟芙清快步往西路方向行去,不愿让人看到凭添麻烦,他就施展轻功,专拣僻静少人的小径穿行。
由始至终,顾衍都没有理会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漫儿眼见顾衍抱着自家姑娘离去,心中大急,忙拖着受伤的腿脚就要追上去。
可刚刚摔那一跤脚已经崴了,别说奔跑,就是落脚行走都钻心的疼。
长风望着她这副焦急狼狈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伸过手臂:“来,我扶你。”
漫儿看向长风伸过来的臂膀,睁圆一双眼睛,强守着礼数,语气急冲冲的:“男女授受不亲。”
长风翻了记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男女授受不亲。随你,不肯就算了,我还嫌麻烦。”
漫儿气得咬了咬唇,心中暗叹,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之前还觉得长风为人还不错,此刻心中已经全是气恼。
但脚腕剧痛实在撑不住,为了赶去姑娘身边,她还是迟疑着将手递了过去。
顾衍轻功脚程极快,不多时,就抱着孟芙清行至聆听院,掠进院门。
进到内室,他没有多余温存,直接将人搁落在床榻之上。
床褥托住孟芙清昏沉的身子。
她还在昏睡当中,那五指却依旧攥着那支芙蓉玉钗,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顾衍垂眼扫过,目光在那钗上短暂一滞。
他直接扣住玉钗,稍一发力,就从她紧握的掌心里拽了出来。
孟芙清吃痛,昏睡中闷哼一声,手指蜷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顾衍握着玉钗,看着她蹙起的眉眼,指尖猛地一紧,随手扔在桌边妆台上。
妆台上摆着孟芙清的首饰盒,借着窗外进来的烛光,他随意扫了一眼,盒中散放着不少珠花首饰,却不见那支他送出去的白鹭玉钗。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顾衍立即感觉荒唐。
送出去的物件,就像随意抛掷,她如何处置,戴或不戴,本就和他没有任何干系。
他敛下心神,压下这丝无谓的杂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