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儿子,属狼的。”老太太停下拨弄佛珠的动作,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那个女人,你要是死活不同意,他能当场把手上的石膏砸了,光着脚跑回南城。你要叫几十个保镖去按着他吗?按得住他的人,按得住他的心吗?”
段正华回想起何域齐刚才下床时的狠劲,脊背发凉,没吱声。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越拦,他越觉得那是患难真情,越要跟你拼命。相反,你顺着他,他就乖了。你看刚才,我一松口,他那身炸起来的毛是不是就顺了?”
“可是领证……”段正华还是不甘心,涉及到阶层和财产,他寸步不让,“一旦有了法律关系,请神容易送神难!”
有钱人家规避分家产的方式很多。
甚至别说分家产了,就是现在,找个由头把江圆圆送进去蹲大牢的方法都有八百十种。
他不怕丢了钱,就怕丢了脸。
本来找回来的长子就跟流氓一样上不得台面,要是有个贤内助能好好管教,这烂石头也能琢成玉。
要是和一个市侩庸俗的丫头结婚,他儿子才彻底是烂在了泥里。
老太太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段正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讽的笑。
“谁说他要拿段家大少爷的身份去领证了?”
段正华猛地抬起头。
“他现在户口本上叫什么?叫何域齐。户籍地在哪?在南城。”老太太语气平淡,
“等他手好了,让人开辆车,送他们拿着旧身份证去民政局把证领了。领完证,他心里踏实了,再好好把这孩子掰正过来。”
老太太又重新拨弄起脖子上的佛珠,语气渐渐变冷,
“等他学得差不多了,知道段家的门槛有多高了。你再去动用点关系,走个特殊程序,把当年走失的案子销了。重新给他建一份档案,上段家的户口,认祖归宗,改名叫段域齐。到时候,把他的婚姻状态做个干干净净的未婚。”
段正华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结婚证?”
“何域齐结的婚,关我段家大少爷段域齐什么事?”老太太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段正华犹如醍醐灌顶,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还是妈您深谋远虑。”段正华舒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可域齐那脾气那么轴,如果以后他自已想起来,非要带着那丫头去改身份,或者非要公开承认她……”
“他不会的。”老太太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看透人性的冷漠。
“等他在段家待上一年半载,看惯了名媛千金的做派,见识了商场上的翻云覆雨,他自已就会嫌弃那个只会要钱的乡下丫头拿不出手。”
老太太睁开眼,目光锐利:“到那时,用不着我们赶,他自已就会把人打发了。”
段正华靠回椅背,恍然大悟。
阶层的鸿沟,时间会把它撕得越来越大。
他靠回椅背上,理了理领带,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京市那几个名门望族里,哪家的千金更适合用来给儿子联姻。
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那逆子满口粗鄙,还没有家里的狗听得懂人话。
他是要联姻,不是要得罪人。还得等等,等到那臭小子披上了人皮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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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vip病房里。
护士来给何域齐量了体温,调整了点滴速度后,退了出去。
傍晚暖橘色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出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