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平躺在床上,麻药的劲儿虽然全退了,断骨处的疼痛开始一阵阵地往上涌,但他脑神经却异常兴奋,没有半点睡意。
“圆圆。奶奶同意了。等我拆了石膏,能穿上白衬衫了,我们去拍照。去京市最大的民政局。”
江圆圆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青紫交错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脸。
他是个多么多疑防备的人啊,在城中村买个两块钱的打火机都要试三次火,怕被骗。
可现在,就因为老太太一句空口白话的承诺,他就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出息的。”江圆圆手掌压在他寸头上,感受着掌心刺挠的摩擦力。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夹出了一点泪花。
“困了就上来睡。”何域齐心疼地往床边挪了挪,把另一半宽敞的位置空出来,左手拍了拍床铺,“病床挺大的,我保证不压着你。”
“何域齐,你能不能好好养骨头,不要乱挪!”江圆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看着你睡,我睡不着。”何域齐艰难地侧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以为要经过浴血奋战,没想过这么轻易就被允许和她结婚。
他兴奋得睡不着。
“不行,我有钱了,不要那白衬衫,太便宜了不行!我要给你定制裙子,像电视上的有钱人一样。”
“定制裙子?像电视上的有钱人一样?”江圆圆直接被他这副土财主暴发户的嘴脸给逗乐了,“何域齐,你现在连内裤都得我帮你穿,还想什么定制裙子呢。别乱动,赶紧把手给我养好。”
“老婆。”他嗓音粗噶,带点儿病号特有的虚弱,“要不是来这边治病,今天本来是我们要领证的日子。”
江圆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嗅到了他完全沁入骨头里的淡淡汽油味。
“傻子,我爱你。”她一个嘴唇印在了何域齐的脸上。
那人立马像过电一样准备肉麻,被江圆圆预判性地盖住了嘴巴,“睡觉!医生说你养病期间必须保证充足睡眠。”
他被捂住嘴,“唔唔”两声,用左手拍拍空出来的床榻,示意她上来。
“我不,我去睡陪护床。”
她才不上他的当。
那人一沾着她,咸猪手就跟开了导航一样,入睡前一秒都不肯撒手。
江圆圆在控制面板上,一键关闭全屋灯光,只剩下卫生间门口的小夜灯。
她头也不回地抱了一床毯子,躺在旁边陪护床上。
侧过头,果然看到那双亮晶晶的钛合金狗眼,他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大傻子,快睡觉。”
何域齐听话地闭上眼睛,用干哑地腔调说出三分钟前被她盖住嘴、而没说出口的话,“江圆圆,我更爱你。”
江圆圆盯着他跟个紫土豆一样的丑脸,想哭,又想笑。
何域齐,你永远要爱得比我多,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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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三点,江圆圆被惊醒。
耳边,床褥摩擦的簌簌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已经持续了快二十分钟,断断续续,像是人在极力克制着动作幅度,却又实在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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