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峪内孙传庭抬头看向生死关处天空上的信号弹,从谷口传来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都弥漫起了淡淡的硝烟味。
不管是谁都能明白,闯军对闲人营的全面进攻已经开打了,就这种爆炸的规模,闲人营哪怕是块钢板,也要被12万的铁蹄踏成平板。
“抚台大人,闲人营是扛不住闯军猛攻的,他们一旦溃败,从生死关到此最少也有10里,不行让我派出一队亲卫,上前接应,最少也能保证您贤婿活下来吧?”潘升最后一次对孙传庭献计,属实有点看不过眼这种六亲不认的做法。
“潘大人,既然决定好了要在这黑水峪全歼闯军,那就不可有丝毫闪失,若您的亲卫惊吓到了闯军,让他们退出了黑水峪,我是保住了一个女婿,但大明就失去了一次平定叛乱的机会。
为了大明,这个女婿,我不要也罢。”孙传庭说得跟丢一块抹布一般。
“唉,话已至此,我也不再多。”潘升放弃了,张闲要怪,就怪他祖坟不好,得罪了老丈人还想跑,只希望他下辈子投胎,绕着姓孙的走吧。
而生死关处,正如两位大人预想的一样,足足五百有余,放弃了马匹,跃过了尸山,向着堑壕阵地冲来。
八支戚家鸳鸯阵分列堑壕之前,面对涌来的敌将沉着冷静,有序击杀。
怀抱掣电铳的兄弟则在后方的交通壕间来回穿插,射击那些冲阵中手持火器与弓弩的远攻兵种,为前端的兄弟化解被偷袭的危险。
至于张闲则是重新爬上了那座高台,不断重复着射击,换弹,继续射击的过程。与交战区的距离不足百步,张闲甚至连狙击镜都已拆下,用自瞄便能做到百发百中。
他射得很快,让那王二狗精加工过的枪管都已发红。张闲的眼睛犹如扫描的红点,不断在混乱的战局里搜索着指挥官。
刚才最张扬的左将军已被梅六与孙十一联手爆头,但冲击的军阵并没有迟疑或涣散。张闲找出了二十几个长官射杀,队伍也没有散。
并非这些闯军杀红了眼,已忘记何为恐惧,而是这群人里,还藏着一名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只要这家伙还在,就没有人敢退,就跟老板不走,牛马不敢下班一个道理。
必须更快,快一点把那家伙给找出来,才能真正缓解前排兄弟们的压力。
“头儿!你已经超过安全射击量,要换枪管了。”一旁的癞何专门负责给张闲投递弹药,作为助手,他必须让张闲住手。
这个时代的枪管并非复合钢材,韧性有限,张闲就在刚刚的五分钟里,完成了50发的连续射击,他的手指因为扣火帽已破皮流血,不够纯粹的火药硝烟薰到双眼通红,感觉像要流出血泪一般。
“再等等,再等等。”张闲不敢浪费那两分钟的空当,感觉只要他的枪口停了,就会有兄弟因此而死。
这是属于他的生死关,兄弟们只是奉命被牵扯其中,张闲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