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只是在片刻间便完成了对整个闯军集团的整编,保留下了115000人的完整编制,退回到终南山山脉,准备过冬。
日后也少不了偶尔下山,去周边村寨征讨粮食生活物资的战斗,但那也只会是小打小闹,不会再给朝廷大规模冲突的机会。
倘若真有不开眼的进山围剿,那昔日总兵曹文诏的下场,他们必然要重演一遍。只不过苟住,注定他们要在山里像野人一样地吃苦硬扛。但吃苦,总比死球了强。
至于张闲这边,光打扫战场,入殓兄弟们的遗骸就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来福看着张闲亲自背尸上车,本想着这种粗活帮帮忙,但被张闲拒绝了。
因为这些都是闲人营的兄弟,只有兄弟才够格为他们操办后事,闲杂人等,走远一些。
处理完这一切,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浩浩荡荡向着黑水峪深处走去。
来福敬重这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汉子,干了一件违背身份的事情。他亲自高举起了闲人营的军旗,策马走在队伍的前列,用他的脸给闲人营开道,避免孙传庭这孙子安排的伏击兵卒,贸然攻击。
“胜!大胜归!”来福一边挥舞着旗帜,一边对着四周的山林呼喊着,仿佛要惊动整个天地才甘心。
大胜?何为大胜?一群不过200的营兵,阻击12万的闯军部众,哪怕击退了敌人的进攻,也不能被称为大胜吧?
但就在张闲亲自驱赶的马车之上,带着一具尸骸,两颗头颅,分别是闯王高迎祥,闯将混天成,二代闯王刘哲。
即便忽略生死关前近4000余闯军的尸山血海,光这三样东西,也注定是大功一件。
来福跑了一路,喊了一路,起初都还没有人对他做出回应,因为潜伏的命令没有解除。
直到张闲的车队前来,众将士才算被真正震撼到了。
他们的武器装备破损消耗了大半,阵亡战士盖着白布平躺在空出来的马车上,每前进一步,马车边缘都在滴落着血珠,这是他们用命换回的生路。
没人可以想象他们打了多惨的一场阻击战,200对12万?怎么赢?如何能赢?
“秦铭,点兵,给我来,要去戳破他的苦肉计。孙传庭并不买账,亲自带着五百羽林卫迎了上去。
得见孙传庭动了,同样好奇的潘升也是带着私卫从另一边赶了过来。
“张闲,你都干了些什么?”得见众多遍体鳞伤的闲人营战士,孙传庭也毫无怜悯之心,在他看来,闯军没有来到这黑水峪,就是张闲通寇卖国的铁证。
张闲压根没正眼瞧这怒目而视的抚台大人,来到马车后,将高迎祥的尸首,还有混天成和刘哲的人头,都丢到了孙传庭的面前。
“谨遵抚台大人命令坚守生死关,伏击闯军各部。这是战果……”张闲背靠着马车车轮,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