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翻酒
再说魏国公府。
谢凌宴坐在书房里,酒壶开了两回,诗经被翻的卷了边。
阿荣从外头进来时,连脚步都放的轻了些,还没到跟前,一句话就砸了过来。
“说。”
阿荣弯着腰,额角冒汗。
“世子,今儿个苍王亲自去了陆府纳采。”
“纳采?”
阿荣连忙应是。
“中门大开,陆太史亲迎,听说还带了六车礼。活雁,珍珠,田契,礼单压的陆家老夫人都险些说不出话。更要紧的,苍王在陆府当众发了话,说求娶陆姑娘是他自己入宫请旨,并非陆姑娘攀附。”
酒意原本堵在胸口,此刻全散了。
谢凌宴将酒杯搁下,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响。
“谁叫你打听这些的。”
阿荣苦着脸。
“外头都传遍了,小的便是捂着耳朵,也能听见几句。还说苍王在廊下瞧见陆姑娘额上的伤,专程问了来历,后来又留了玉容膏”
“出去。”
阿荣还想劝,见他神色不对,只的退了。
门一关,屋里越发闷的厉害。
谢凌宴靠回椅中,面上冷着脸装不在乎,心里早烦的发疯。
眼前却不受控的浮起陆府正厅那一幕。
陆芷抱着圣旨,立在一地人前,连看他都带着疏冷。
那不是置气,也不是拿乔。她真把他三年情分一并隔在门外了。
窗扇被人从外头拍了两下。
“阿宴,搁这儿装死呢?”
岑唯鹤的声音一贯带笑,笑里又总夹着两分看戏不嫌事大。
谢凌宴没应。
门却还是被推开了。
岑唯鹤穿着青袍,手里拎着两坛酒,进门扫了一眼桌上的空壶,挑眉道:
“好大的火气。一个人喝闷酒,也不怕把自己呛死。”
谢凌宴抬眼看他。
“谁放你进来的。”
“你府上的人见我来了,恨不的烧香拜佛。”
岑唯鹤把酒往案上一放,自己寻了椅子坐下。
“都说世子今日心情坏的很,连狗从廊下跑过都的挨两脚。我想着,还是来救一救那些活物。”
谢凌宴扯了扯唇。
“别叭叭。”
岑唯鹤拍开泥封,给自己斟了一盏。
酒香漫上来,倒把屋里原本那股沉气冲开了些。
他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我方才从外头来,街上热闹的很。都在说苍王纳采,说陆家大姑娘往后是正经王妃了。”
谢凌宴没吭声。
岑唯鹤便又添了一句。
“你退婚,人家再嫁,本来也是合情合理。”
这一句落下,谢凌宴脸色便沉了。
“什么叫合情合理。”
岑唯鹤搁了酒盏,朝他看过去。
“难不成不是?你亲口说的,正妻之位不能给她,最多抬进门做个妾。她不肯,退了婚。如今圣旨也下了,王府礼也送了,你还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