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女的死穴
墨染递过来的纸条压在茶盏底下,陆芷用银签拨了拨灯芯,火光重新立起来,纸上的字才看得清。
陆安趴在床沿上伸着脖子看,被陆芷用手背挡了回去。
“姐,让我看一眼嘛。”
“看了你能安生躺着?”
陆安缩回去靠在枕上,嘴里还是不闲着,
“那你总的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搞鬼吧,我替你骂他。”
陆芷把纸条上的六间铺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手指停在第三行。
这个吴掌柜她不陌生,前几天程怀远在京兆府招供的时候提过,给他银子的就是杜记绸庄的吴掌柜。
陆芷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袖袋里,走到书桌前把砚台上干了的墨研开,铺了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陆安在后面忍不住了,“姐姐你到底查出什么了?”
“这六间铺子,有四间和杜家有关。”
陆安从枕上弹起来,牵动了肩上的伤,嘶了一声又躺回去,嘴里骂道,
“杜若男那个疯子,没完了是吧?”
陆芷没接话,把写好的纸吹干,又折了一张开始写第二份。
“不只是传谣。”
陆芷把笔搁下,转过身看着陆安。
“你想,一个国公府客居的姑娘,回京不到半年,凭什么能让流一夜之间从城东传到城西?靠国公府的面子?谢家不会替她办这种事。”
陆安眨了眨眼,慢慢坐直了些,
“你是说,她靠的是杜家自己的铺子?”
“杜家是做什么起家的?”
陆安想了想,“好像是北边的药材和粮食生意,后来又开了绸庄,京城里铺面不少。”
陆芷点了点头,
“粮油铺子在各坊市都有分号,药材铺进出的人更杂,婆子媳妇买东西顺嘴聊几句,比什么都传得快。”
陆芷走回床边坐下,语气很平。
“她不需要权势,也不需要人脉,只需要吩咐掌柜的让伙计和婆子们多嚼几句舌头,三天之内全京城就都知道了。”
“那怎么办?她铺子那么多,咱们堵不住她的嘴。”
“不用堵她的嘴,让她自己闭嘴就行了。”
陆安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抬起头盯着陆芷,
“姐姐,你要我传这个出去?”
“你在太学还有几个同窗?”
“有是有,可这话我说出去,万一被人查到是咱们放的风…”
陆芷看着他没说话。
陆安把纸又看了一遍,上面只写了一句近日有人查出,当年北疆军粮旧账与京中某商户有关,此事已呈苍王府
陆安把纸捏在手里,嘴角咧开了,
“姐姐,你可真狠。”
“不是狠。”
“杜家靠军粮运输发的家,景和七年改道的事苍王府已经在查了,这不是假话。”
陆安接过纸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兴奋的。
“我明天就找周敬之,他嘴最碎,给他说一句,第二天整个太学都知道。”
“别说是我让你传的。”
“这还用你教?”陆安把纸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翘着嘴角躺回去,
“就说是我在茶馆听来的,信不信由他们,反正风一起来,杜家自己就慌了。”
陆芷替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好,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安在后面又喊了一声。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