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陆芷回头。
陆安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压得低的。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做的。”
陆芷站在门框边上,外面院子里的风灯被吹得晃了晃,光在她脸上过了一下。
“以前没人逼我。”
她说完就出去了,没回头。
三天后的傍晚,杜记绸庄后院的账房里,吴掌柜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封从城北送来的信,纸都被捏皱了。
“姑娘,出事了。”
杜若男正在翻一本账册,听见这话没抬头。
“什么事。”
吴掌柜把信递过去,手在发抖,
“太学里头传开了,说有人在查北疆军粮旧账,还说这事跟咱们杜家有关,已经报到苍王府去了。”
杜若男翻账册的手停住,纸角被她压出一道折痕。
“谁传出来的?”
吴掌柜摇头,“查不到源头,太学那边嘴杂,今天说明天传,根本不知道最先是谁开的口。”
杜若男把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这件事没完!
提示:杜家商路存在系统性风险。景和七年改道事件若被深挖,将暴露杜家与北疆情报网的关联。建议宿主立即收缩商路,低调行事,避免引发苍王府进一步追查。
杜若男把窗关上,转过身看着吴掌柜。
“城南和城东的铺子,这几天传谣的事停了没有?”
吴掌柜点头点得飞快,“停了停了,程怀远那事之后就全停了,一个字都没往外多说。”
“那这消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杜若男走回桌边坐下,把那团纸球展开抹平了又看了一遍。
军粮旧账。
这四个字她盯了半天。
杜家当年从北疆军粮运输里赚了多少银子,里面有多少是走了灰账的,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账若被翻出来,不止是银子的事,是脑袋的事。
“是陆芷。”
吴掌柜愣了一下,“姑娘怎么知道?”
杜若男把纸拍在桌上,声音压低了,
“整个京城里,谁最想让我闭嘴?谁背后站着苍王府?谁刚在陆家门前当众拆了我的人?”
吴掌柜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杜若男靠在椅背上闭起眼,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从散布流到安排程怀远上门,每一步都被陆芷接住了,接住了还反手打了回来。
这个女人变了。
建议宿主暂避锋芒,待风波平息后再行动。当前局势对宿主极为不利,正面冲突将加速反噬。
杜若男睁开眼。
“不。”
她站起来,把桌上散落的账册合起来摞好,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对吴掌柜说了一句话。
“备一份礼,明天我要去陆府。”
吴掌柜的脸白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
“姑娘…”
杜若男已经推门出去了,晚风把她袖口吹得翻起来,她抬手按住,脚步没停。
陆芷要跟她斗,那她就站到陆芷面前去,看看这个从冷香小院里爬出来的女人,到底有几分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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