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女子，非要借男子的身份在人前立足，你瞧不起后院女子的手段，瞧不起我们绣花煮茶，瞧不起我们做中馈，觉得这些都是软弱无能。”

杜若男的呼吸变大了，手指紧紧抓住了扶手。

陆芷看着她说得非常清楚。

但是你最瞧不起的其实是你自己。

椅子腿撞在地上发出刺的声音。

杜若男站起身来，马鞭从椅子背上掉到了地上。

她把手举起来对准了陆芷。

陆安冲进屋站在了陆芷的前面。

肩膀上的伤口很疼，他有些出汗，但是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杜姑娘，打人可就不好看了。”

杜若男的手停在了空中。

陆安看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在花厅里的下人都能听见。

“你一商人之女，穿再好的绸缎衣服，配上一根又长又细的马鞭，也学不会军人气概。别人是拿血汗挣来的，你却是用银子堆砌起来的。”

他向后退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我姐姐是清流门第的嫡女，不用伪装成别人就可以出门见客。”

杜若男把手放下来。

她看了看陆安，又看了看陆芷，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捡起马鞭就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陆芷，你等着。”

“等什么？等你下回再找个将死的人来我家门口跪着？上回那个姓程的，京兆府的牢饭好不好吃，杜姑娘要不要去问问？”

杜若男走的很快，一会就从门口消失了。

陆安撑不住了，扶着桌子坐下，咧着嘴吸气，“姐姐，我伤口好像又裂了。”

陆芷走过去看了下，药布上已经有点发红了。

“说没说过，你要在屋里好好休息，不要下地”

"我不来的话，她万一动手怎么办？"

“她不敢的！”

“可她明明都把手举起来了！”

陆芷用一块手帕按在了他的肩上，叫丫鬟去拿药粉。

看到陆安那副又疼又得意的样子，她没有开口。

陆安喘匀了气，拉了拉陆芷的袖子。

"姐姐，你刚才说的话非常精彩。"

“哪一句？”

“就是那个，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自己了。”

陆安学着陆芷的语气念了一遍，念完自己先乐了，

“你看她那脸，跟被人扒了皮似的。”

陆芷没有回答，把手帕按得更紧了一些，看着门外那条空廊道。

杜若男并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今天她来探虚实，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揭穿了老底，回去之后只会更加折腾。

丫鬟手里端着药跑了进来。

陆芷接过药给陆安换药，脑海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墨染昨天送来的条子上写着：杜家城北药铺最近有所变动，很多货物连夜运出城外，去向不明。

陆芷把旧药布取下之后，把新粉撒了上去。

陆安疼得龇牙咧嘴，但是她的手上并没有停止动作。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