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交锋

杜若男的拜帖递进来的时候，陆芷正在院里晒账册。

丫鬟捧着帖子站在大门口处，神情有些为难地说，

“姑娘，杜家小姐递来拜帖说要找您叙旧。”

陆芷把账本收好放回竹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无妨，将人请到花厅来。”

丫鬟正要转身离开，陆芷又叫住了她。

"用兰花杯，配桂圆红枣茶，点心上芙蓉糕和桃花酥。"

“是，小姐。”

陆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屋换了件衣裳，把木簪换成银蝶钗。

算不上隆重，但也是待客的规矩。

花厅里，杜若男先到了一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窄袖长袍，用牛皮带子把腰间系好。

马鞭挂在椅子上，两条腿分开坐着。

端来茶后，她看了看那只兰花杯，又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芙蓉糕，撇了下嘴。

陆芷从侧门进来，在杜若男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才说话。

“不知杜姑娘今天上门，有何要事？”

杜若男把兰花杯推到一旁，用手肘支着扶手歪着身子看着她，

“陆姑娘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没事，不能来找你叙叙旧么？”

“叙旧？貌似我和杜小姐，没有什么旧情可吧！”

杜若男笑了一声，语气不太在意，

“怎么说，你也是我那臭弟弟的前未婚妻，今日你要嫁给苍王了，我上门来到道个喜，不为过吧！”

陆芷没接茬，把碟子推向了对方面前，“尝一尝，这是今天早上厨房做的桃花酥，里面放了松仁，比外头铺子的细致些。”

杜若男没有吃东西，看了陆芷两眼，

“陆姑娘现在气色很好，看来苍王府的玉容膏是有效的。”

陆芷手中拿着茶杯，

“杜姑娘消息灵通。”

“在京城中谁不知道呢？苍王亲自登门纳采，六车礼，”杜若男的声音拉长了，“啧，这排场，羡煞旁人了。”

“不过陆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苍王那个人，常年在北疆杀人，脸上还戴着面具，听说底下那半张脸”

“杜姑娘。”陆芷将茶杯放回桌面，磕出一点声音。

“你今天来找我，若只是来道喜，这份好意我领了。但苍王殿下的长相如何，不用别人多嘴。”

杜若男靠在椅背上，

“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受委屈了。本应该嫁入国公府成为正妻，现在却要嫁给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

花厅外面有脚步声停住了。

陆安让小厮搀扶着他来到门口，站住了。

陆芷没有去看门口的情况，只是把一块桃花酥放到自己的盘子里。

“但是我觉得委屈这几个字用在你身上比较合适。”

杜若男抓住了椅子上的把手。

陆芷放下了手帕，看了看杜若男那身衣服，还有挂在椅背上的马鞭。

“你是女子，却从来不已女子自居。边关上如此，回到京城也是一样。你穿男装，学男子说话做事”

杜若男坐直了身子，打断了陆芷，

“我穿什么，与你何干。”

"与我无干。"陆芷点了点头，

"只是我方才在想，你为何要来这一趟。你讥讽我嫁苍王是委屈，可你自己呢？"

将碟子推远了一些。

“明明是女子，非要借男子的身份在人前立足，你瞧不起后院女子的手段，瞧不起我们绣花煮茶，瞧不起我们做中馈，觉得这些都是软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