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克北转过身去对他说，“说。”

陆芷把手从匣子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旁边，

“殿下，当日，为什么愿意娶我呢？”

在外边开车的墨染竖起耳朵听着，手里拿着缰绳，把车速放慢。

燕克北看着陆芷。

车厢里的灯光比较昏暗，因此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她在等一个实话。

他可以说么？在十年前国寺的雪中为一个陌生人跪了一整夜的是她吗？十年来他在北疆还能记起那双冻红的膝盖吗？

燕克北想了很久，有些话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那时间长到他都不确定，再次说出来会是什么结果，会不会吓到她，会不会让她觉得他在施恩就报。

过了不知道多久，燕克北，开口说道

，“因为你需要被保护。”

“而本王，有这个能力，并且本王也缺了一个王妃，仅此而已。”

话说完之后车厢里，更安静了。

陆芷低下头来，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念了两遍之后，忽然觉得肩上的那根绷得太紧的弦也放松了下来。

不是虚假的感情。

不是怜悯。

并不是居高临下地施舍给人，也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而无所适从。

就是一件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进行交易的事。

她安心了。

“臣女明白。”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松弛了，不多，但是燕克北还是听出来了。

看到她肩膀微微放松，抱着盒子的表情也显得很放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放心了。

她认为这是一笔交易。

燕克北把视线移开，看着帘缝外一闪而过的屋檐、树影，用手指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膝盖，只这一下就被他制止了。

有很多话要讲，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把缰绳交给车夫之后，墨染自己翻到车尾上，把耳朵竖起来听了一会儿，只听见了两句、一片沉寂，急得差点把靴子踢到路旁去了。

这都什么事，王爷你好歹再多说一句啊。

出了鼓楼巷之后，就沿着通往陆府的道路前行，速度也就放慢了。

陆芷从帘子缝隙里望见巷口的老槐树，就猜到了要到的地方了，在要开口告别之时，燕克北却突然间动了起来。

将东西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到两人之间的小桌上，然后轻轻地推过去。

是一枚银制的令牌，比一般的腰牌要窄一些，在正面刻有蟒纹，在背面刻有燕字，并且边缘已经磨得非常平滑了，好像被一直带着。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带着它来见我。”

陆芷看着令牌，并没有马上去拿，而是抬起头来望着他。

从窗帘缝里透出的光线恰好照射到他没有戴面具的一侧的脸上，眉骨线条很深，眼底是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无论何时。”

他接着又加了四个字，声音很低，像是怕说重了会冒犯她。

陆芷伸手把令牌捡起来，银制的令牌很凉，手指触到背面燕字的地方就能感受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錾刻花纹。

将令牌收于袖袋之中，和钥匙、嫁妆匣的铜扣放在一起。

“谢谢殿下了。”

马车停在陆府侧门外，帘子还没有拉开就听见外面墨染跳下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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