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陆芷取出钥牌册重新翻开。
一页页的核对各个仓库的人事编制情况,从粮仓一直到绸库、军械库。
所有在职人员的名字都很清楚,但是没有写库务监这个职位。
外面传来丫鬟轻手轻脚收拾茶具时瓷器碰在一起的声音。
陆芷没有抬眼,只是交代了下。
“去前院把周顺叫来。”
“顺便把景和八年到景和十年期,他抄写的采办单据的原件全部收上来,装入竹箱,贴上封条送过来。”
丫鬟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陆芷将银耳莲子羹端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喝了两口。
不到半个时辰,竹箱就送来了。
周顺没有跟过来,只让搬箱子的小厮带了一句话。
“管事们午后来请安。”
陆芷点头示意,她打开封条之后,打开竹箱,她从最下面的一叠开始翻阅。
“景和八年三月的时候,买了八根好料子的松木做了材料,签押的人是宋德,副签为库务监。”
“景和八年七月的时候,采办了一批铁器,签押人是宋德,副签库务监。”
“景和九年正月的时候,采购药材二十斤,签押人是宋德,副签库务监。”
所有的大额支出单据上都有这个印章。
但是印章的主人,并不在苍王府备案的人员中。
陆芷把单据按时间顺序排列好,再从中选择一张仔细看看。
那张单子上面的东西是铁器类的,农具共三十件,用银子六百两。
600两银子买了30件农具,每件平均20两。
陆芷把这张单子放到最上面的位置,手指按住纸边,慢慢往回翻了两页。
她找了另外一张购买铁器的单子,同样的东西,价格相差近一倍。这差距,里头肯定有猫腻啊!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空已经由明亮变为了昏暗。
陆芷正对照着盖章。”
“但是钥牌册上没有这个职位,管事的人也说不清这块印在哪里。”
燕克北拿过来看了一番之后,手指轻轻触碰到朱红的印章。
“宋德呢?”
“去年腊月的时候他就辞工告老还乡了。清册最后一页上有印鉴,但是在交接人栏是空的。真是离谱到家了!”
燕克北将单据放在桌面上之后,就走到窗边站住了,并且背对着陆芷。
“宋德还没告老还乡。”
过了会儿,燕克北转过身来。
烛光从一侧射到他露出的半边脸上,眉骨下的阴影使得那条轮廓线更加清晰。
“回京之前府上的人手并不是我自己安排的。宫里派来的内务府管事管理了半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人。”
陆芷立刻就接着说道。
“宋德属于内务府吗?”
“库务监印是内务府督造库规定的印章,不应该在亲王府的账目上出现。”
“库务监印是内务府督造库规定的印章,不应该在亲王府的账目上出现。”
陆芷听完之后,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袖口里那把小钥匙。
内务府的印鉴已经盖在苍王府的采办账本上了。
也就是说有人打着给王府购置家当的幌子,在内务府做账。
“殿下之前就知道了?”
燕克北看着她,并没有否认。
“我在北疆的时候,京城的事情只能用军报来汇报。这帮人真会搞鬼。”
走到桌子旁坐下之后把零散的几张单子收拾好。
“今天事情被你查出来了,后面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
陆芷没有马上回答,她想另外一件事情。
“殿下。”
“嗯。”
“今天我去过你书房。”
燕克北手指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膝盖,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无意识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根部的疤痕。
“桌子上有一封没有收起来的信,旁边有一个旧锦囊,在另外一张纸上写着‘平安楼’三个字。”
“你想问?”
“不问。”
陆芷将桌上的单子放到竹箱中,然后盖上箱子。
“如果殿下要说的话,我愿意听听。如果殿下不想说的话,那也可以认为今天没有进去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