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克北看着她收拾东西的手。
手指关节处并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在新婚时喜娘给涂上的红色颜料还有淡淡的痕迹。
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
“并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陆芷点了点头,将竹箱放到架子上。
“殿下今天还没吃东西吧?厨房里应该还有热腾腾的汤水。”
燕克北低着头看单子,
“谢谢王妃,让人送进来就好”
陆芷应了一声,掀开帘子出去了。
晚上风吹过小回廊,檐下的风灯被吹得摇摇晃晃。
陆芷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碰到微微发凉的耳垂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一直都很安静。
厨房的灯还亮着。
值夜班的婆子见王妃亲自来吩咐,就很快盛了一碗热汤放到托盘上,并且旁边还放着两碟小菜。
陆芷手里拿着托盘往回走。
到了书房门口之后,她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燕克北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面前放着一叠单据,但是他的眼睛并没有放在上面。
他在看桌角那只旧锦囊。
陆芷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大。
把窗帘一掀之后,他就把视线收起来了,手边的单据也整整齐齐地整理好了。
“搁那儿吧。”
“搁那儿吧。”
陆芷把托盘放到桌子旁边空的地方。
汤碗里腾起了一团白雾,在烛光中弥漫。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燕克北忽然叫住了她。
“陆芷。”
陆芷转过头来看着他。
烛光使她影子很长,从门口一直伸到他的脚下。
“宋德去向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最多三天会有结果。”
他喝了一口汤,目光越过碗沿,直直与她对视。
“你和我一块儿审。”
陆芷站在门边,外面的风灯又晃了一下。
光影从她的身后扫过,给她的脸上留下了流动的明暗交界。
“好。”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出去了。
门帘放下来之后,风吹得它左右摇晃了两下才停下来。
燕克北放下了碗,只喝了汤的一半就没有喝了,筷子也没有碰过那两盘小菜。
一直静静地坐在门帘那边,过了一段时间后。
桌角上的旧锦囊一直都没有动过。
麻绳打结的地方依然很结实,已经有十年了,也没有人打开过。
他并没有打开。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墨染骑着马回了城。
靴子上还有官道上的黄泥,手里紧紧握着一封信。
封口的地方使用的是由兵部暗桩制造出来的带有鹰纹的火蜡。
信纸很薄,只有一张。
墨染看完十行左右之后,本该带笑的脸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向前迈了一步,把信压在书桌上,压低了声音。
“王爷,宋德没有回老家。”
燕克北把目光从手中的军报上挪到了信纸上。
“死在通州驿站。”
墨染咬牙切齿地说,
“当地的仵作说是急病,但我们的人连夜开棺验过。指甲青黑,是中了慢毒。”
燕克北拆开信后就直接看最后一行。
仵作写的后面还有一行字:
死者的随身物品中有内务府督造库的出入令牌。
令牌后面刻了一个字。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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