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字暗棋

“王爷，宋德如果是卫贵妃的人的话，那么苍王府三年的账目就是由她来监督管理的。”

燕克北把信纸折叠好之后没有放到桌子上，而是收在了袖子里。

“宋德死了多长时间？”

“仵作说至少两个月，尸体已经腐烂了一多半了，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动作麻利的话，恐怕连骨头都无法鉴定出来。”

墨染咬住后槽牙，

“我已经查过通州驿站的进出情况了，宋德来驿站那天是去年腊月二十八，当天还有来自京城的一批人登记的名字是内务府采办司的差役。”

燕克北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推开半扇窗，让夜晚的风灌进来，把桌上几张单据吹得翻起了角。

采办司的人员到了驿站之后，第二天宋德就死了。

“时间都对上了。”

墨染把拳头握紧又松开，呼了一口气说，

“宋德手中有库务监的印鉴，有三年的账目经手记录，卫贵妃绝对不会放他。”

燕克北没有回答，目光转向院子外面的老松树上，月光照在松针上，在青砖地上形成细密的针脚一样的影子。

“她不差这点钱。”

墨染抬起头来看了一下。

“区区几千两银子的贪污行为，卫贵妃是绝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的。只能说她想监控王府。”

燕克北转过身来，面具上鬼纹在烛光下变得有些阴森。

墨染的拳头又紧紧握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王爷准备怎么办？直接递折子参她？”

“等”

燕克北又坐回到桌子后面，将风吹动的几张单据整理好。

墨染急了，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就等着？”

燕克北把叠好的单子放到一边，露出下面的钥牌册来，翻开其中一页，在某一个名字上用手指点了点。

“先把府里的钉子拔干净。”

墨染点头之后又问道，

“王妃那边要说吗？”

燕克北的手停在册页上，并没有马上回答。

“她知道应该做什么。”

燕克北合上这本书之后，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她比我想的要聪明。”

墨染望着王爷的侧脸，月光和烛光交错照射到他没戴面具的半边脸庞上，使他的眉骨线条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属下告退。”

墨染出了书房，在回廊里走了十几步才猛地反应过来。

第二天早晨陆芷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压在妆台上玉容膏瓶子的下面，她抽出来仔细看了一下。

纸上只写了两行字，而且用笔很稳重。

库务监印和内务府有关，宋德被毒杀

府里还有钉子，暂时不要声张

没有署名，但是陆芷认得这些字迹和钥牌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丫鬟端着铜盆进屋，见到陆芷已经站在窗前之后，就赶紧把东西放下来找换洗的衣服。

“王妃，今日要穿哪一件？”

“素青色的衣服、账簿和钥牌册都要一起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