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很凉,仿佛在深秋的夜晚里站了许久。
陆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忽然的动作给打断了,胸口好像被一块温暖的东西撞击了一下,脑子有点乱。
“你的手好凉!”
燕克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柔,他手心里粗糙而温热,由于长期握刀而形成的茧子已经贴到了她的手指关节上。
陆芷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移动了一下,但是被他不重不轻地扣住。
“殿下”
“坐了整晚么?”
陆芷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低头看着这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指粗大,把她的手全部包住了,在烛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印在了桌面上的宣纸上,形成一个温暖的、叠加在一起的模糊图案。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燕克北的大拇指不由自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好像是个不经意的动作。
“魏国公府的事,明日兵部有人会递折子上去,皇上今晚的口气虽然说了容后再议,但那个容字,留的是给我动手的余地。”
陆芷抬起头来看着他,灯光照在没有面具的一面,脸上的温度变得很温暖,眉毛周围的棱角也被光照得不再那么冷硬。
“杜若男那边,殿下打算怎么处置?”
“她如果聪明,就该在大理寺上门之前主动把谢凌宴从族谱里除名,壮士断腕保全魏国公府。”
燕克北也伸出了另一只手,把已经被捂热了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双手捧着。
“如果她不聪明的话,我就不用为这事操心了。”
陆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的温度也开始上升,于是就想把话题转到正经的事情上。
“卫贵妃那条线”
“你今天不要再想这些了。”
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很亲切而且很有气势。
棋子已经落下,走过的路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剩下的事情明天再一起讨论。”
陆芷抿了下嘴,将脑海中浮现的各种可能性暂时压了下去。
燕克北放开她的手之后就站起来走到桌子后面用铜筷拨弄炭盆中即将熄灭的炭火,在灰烬中有一簇火星燃烧起来,照亮了他下颌的一条白线。
明天早晨辰时,兵部会有军报要送过来,我有可能会很早就离开。
背对着她的时候,用和一般夫妻谈到小事一样的语气,仿佛今天御前之战没有发生过。
“西库的事情你继续盯着就好,新来的管事由白管事带两天,不着急。”
陆芷站起来把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放到托盘里,用手轻轻碰了碰壶盖判断温度是否合适。
“殿下放心,府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过了一两息之后,把铜箸放回架子上的声音也传了出去。
燕克北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但是还没有到她的面前,一会儿就停在了距离她一臂的距离处。
他发出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很低沉、很坚定。
“我说了,一切有我。”
“从前作数的话,以后也一样作数。”
陆芷手里拿着托盘的手微微收了收,并没有再往下说,掀开帘子后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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