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面圣

龙禁卫统领在一间偏僻偏殿门前驻足，声音沉静：“王妃，请进，陛下已在殿内等候。”

陆芷点点头，缓缓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灯火昏黄，皇帝端坐正前方紫檀大案后，手中端着一卷奏折。

陈总管垂手立在案侧，手里静静捧着拂尘。

“陛下，苍王妃到了。”

陆芷缓缓走近，到皇帝的面前，恭敬的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

闻声，皇帝依旧没有抬眼。

陆芷只好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

半晌过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奏折放下：“起来吧。”

“谢陛下。”陆芷道。

殿角的阴影中，无尘和尚左臂裹着层层叠叠的白布，正在闭眼冥坐。

偌大的殿内只有他们四人。

皇帝的视线落在陆芷身上，静静打量片刻，开口：

“苍王妃先是在刑部大闹一场，转头又一把火烧了城西私宅。”

“朕原以为，你路上还要多绕几圈周旋。”

陆芷垂头，看似低眉顺眼：“陛下手下人寻得紧迫，臣妾哪里还敢迂回。”

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总管。

陈总管立刻会意，快步搬来一张矮凳摆到案边。

“坐。”皇帝道。

陆芷依坐下，表面看去波澜不惊，暗中却是紧紧握着袖中藏着的短匕。

皇帝看似客气，实际上并不会容许她这么轻易的离开。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今日拼得鱼死网破，也绝对不能为质，拖累燕克北。

皇帝则是不慌不忙的打量着陆芷，心中盘算不而喻。

二人沉默了许久，皇帝终于平淡的开口：

“苍王妃，今日入宫身上应当带着属于朕的东西吧。”

陆芷用清澈的目光看着皇帝。

“陛下的物件数不胜数，臣妾分不清您指的是哪一件。”

皇帝短促地嗤笑一声。

也不恼，伸手拉开案屉，取出半块明黄色蜀锦，平铺在桌面。

“苍王妃，是否认得此物？”

皇帝拿出的正是先帝遗留的九蟒盘龙襁褓。

陆芷沉默不语。

陆芷沉默不语。

这半块锦料本藏在燕克北的北地行宫，先前谢凌宴从护国寺抢走那件仿造襁褓，被她半路截下，一直收在苍王府密室。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皇帝的手中，说明王府已经遭人查抄。

陆芷微微一笑：“既然陛下已然得手，何必再来盘问臣妾？”

皇帝皱起眉：“朕只拿到半块，另一半下落何在？”

陆芷摇摇头：“臣妾不知。”

殿内瞬间陷入沉寂。

皇帝脸色不善。

“苍王妃，灵堂悬挂白幡，吓得太医院院正失态，又连夜改动朕御赐金棺，暗中送燕克北出城，你做的事，朕全都一清二楚。”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燕克北离开，朕不阻拦，只因真正要紧的东西，还留在京城，就在你的手中。”

陆芷没有辩解，坦然默认。

今日本身就是来摊牌的，皇帝已经拿出了那半块襁褓，陆芷也没有必要把这个傻装到底。

皇帝看着陆芷的眼神深邃，向后靠上椅背。

“只要你交出那两样物件，朕可赦免你所有罪责，放你安然离京，苍王府所有被拘押之人，也一并释放，如何？”

“今日臣妾斗胆前来，也是想与陛下谈一笔交易。”陆芷道。

皇帝的态度并不算强硬，也就给了陆芷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