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的身份

按照灰衣人给的时间，陆芷提前换上了素色衣裳，从后墙暗门出去，沿着巷子往报恩寺方向走。

走到寺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全黑，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看了一眼之前的小屋，无尘不在。

屋内坐着一个陌生中年男子，穿一件半旧的灰褐色长衫，面容清瘦，两鬓有些花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碗茶。

“你是陈济。”陆芷在桌对面坐下，“你是陈济。“

“是。“那中年男人点点头。

陆芷打量着整个人。

比想象中的要老很多，眼尾的皱纹很深，许是因为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整个人苍老的很快，面容也有些许的憔悴。

“这些年，你在哪里？”陆芷开口问道。

陈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他在外漂泊的这些年，没有一天不为当年的选择感到后悔。

若是他没有替卫家做那些脏事，或许他也不会妻离子散，落得个后半生漂泊、孤独的下场。

“你又为什么回来？”陆芷问。

陈济没有接话。

他不说，陆芷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或许是灰衣人找到了他，也或许是他自己听到了风声，知道有人翻镇北王府的旧案。

这是他唯一一个放手一搏，摆脱之前躲躲藏藏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生活的机会。

“陆重离开国寺之后发生了什么？“陆芷又问。

陈济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神色开始有了些许变化。

“他走之后去了通州王家，在王家待了三天，然后去了国寺，他在国寺等了半个月，等我去见他，我没有去。”

“他一心劝我投案，可我鬼迷了心窍，以为卫家会许我后半生无忧，谁知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你收到信了吗？”陆芷再问。

陈济微微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收到了，法觉把信送到了我手上，但那时候我已经被卫家盯上了，如果我去国寺会被他们知道，知道了我就会死。”

到底是怕死啊

陆芷心中嘲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陆重给的证物我已经拿到了。”

听到陆芷的话，陈济猛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当真？可否给我看看？”

陆芷摇摇头。

“我不信任你。”

短短五个字，却如冷水当头浇下，陈济眼中的光芒熄灭了，低下头自嘲的道：“是，也是，毕竟我从不是什么好人。”

“陆重的那本册子，镇北王妃的求救手书，以及赵慎赵大人的查勘录都可以互相印证，如果加上你这个证人，此案胜算更大。”

陆芷说到这，顿了顿。

“我需要你作证，如果有人问起当年卫府和王府之间的往来，你愿意开口吗？”

陈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愿意，但我有条件。”

陆芷摊手：“讲。”

“卫贵妃倒台之后，你要保刘福的命，他是我的好兄弟，当年也是被卫府推出去顶事的，这些脏事，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