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将自己的乌云也从京郊的小院牵了过来。
她将两匹马儿放在一处。
乌云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对她有着全然的信任与亲近。
它会主动用头去蹭施令娴的掌心,温顺地由她梳理鬃毛。
那匹白马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
渐渐地,或许是同类的安抚起了作用,它眼中的警惕与敌意,也慢慢消散了。
它开始默许施令娴的靠近。
默许她为自己添上最鲜嫩的草料,换上最干净的清水。
直到有一日,当施令娴再次伸出手时,它犹豫了片刻,终于学着乌云的样子,将头颅轻轻靠了过来。
那一刻,施令娴知道,她成功了。
不到半个月的光景,施令娴已经能不备马鞍,轻松地骑着白马去后山的竹林里漫步。
甚至可以在竹林后的那片空地上,纵马小跑几圈。
杨叔远远看着那一人一马在林间穿梭的身影,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马,与施娘子是当真有缘啊!”
他不禁感慨。
施令娴再一次驯完马,左手牵着乌云,右手牵着踏雪,心情颇好地往马场后门走去。
她太喜欢这匹马了,乌云若是个老实的小男孩,踏雪就是一个顽皮的小姑娘。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她刚走到那条种满花卉的小径,一个身影便从拐角处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陆子征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阴郁。
才半个月不见,他几乎已经变得快让她不认识了。
施令娴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她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目不斜视,牵着两匹马,绕过他就想往外走。
“站住。”
陆子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施令娴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他上前几步,再一次拦在她面前,几乎是咬着牙问道。
“施令娴,你与我和离,便是为了心甘情愿地来做谢珩的外室吗?”
若不是沈碧芜告诉他,他都想不到她竟然在谢珩的马场里。
“他连个像样的宅子都舍不得给你置办?”
陆子征的视线扫过她身上半旧的骑装,心底越是不甘。
谢珩就这般好,值得她连侯府夫人的名头都不要了!
“他就让你屈居在这马场,与这些chusheng为伍,每日养马喂马?”
“这就是你想要的,所谓的好日子?”
施令娴不想搭理他。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沉默地牵着马,再次试图从他身侧绕过去。
陆子征看着她冷漠地背影,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不甘心地再次叫住她。
“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谢珩!”
“就因为他是长林王府的小王爷吗?”
陆子征越想越不甘,越想越觉得屈辱,出口的话语也愈发刻薄起来。
“你当真以为,你能进得了王府的大门?”
“你以为谢珩能保你一世的荣华富贵?”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意。
“别做梦了!长林王这么多年连个世子之位都迟迟没有给谢珩请封,他算什么小王爷!”
“如今长林王府即将迎来喜事,谢珩日后还有没有这般富贵日子还是两说!”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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