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上回您说,爹爹有意运作,想调任去边关总领所?”
“您听我的,务必同爹爹说,那个地方,万万不能去!”
吴氏虽是个妇道人家,但跟着丈夫在边关生活了半辈子,见过的风浪比京中许多官夫人都要多。
听女儿说得这般郑重,她脸上的疲色也褪去了积分,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边关……要有变故了?”
施令娴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听说什么,只是今日在街上,偶遇了一位故人。”
“娘,您还记得陈千户吗?”
吴氏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定西将军府上的那位小将军?”
“嗯。”施令娴应了一声,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今日遇见他了。”
“他说……他已经没有做官了。”
吴氏眉头紧皱,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陈行北当年初到大峰县时,他们并不知其身份。
也是后来,丈夫升任了甘州知府,她才听说,陈千户是定西陈将军府上的公子。
定西将军陈家,世代镇守定州,满门忠烈。
陈行北凭着赫赫战功一步步爬到参军之位,无人不称,都说他定能继承定西将军的衣钵。
他都不做官了……
吴氏的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线。
她什么都没有再问,只是看着女儿,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
“好,这事,我会同你爹说的。”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外头的竹帘子“哗啦”一声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穿着二等丫鬟服色的丫头,连通传都省了,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
“温姨娘说……说肚子疼得厉害,让您赶紧过去瞧瞧!”
施令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谁允许你这么闯进来的?”
“姨娘肚子疼,便去请大夫。”
“怎么,我娘是会望闻问切,还是会开方抓药?”
那丫鬟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她立即跪了下来,惊慌地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姑……姑奶奶……”
“姨娘……姨娘她现在月份大了,金贵得很,奴婢……奴婢们不敢擅自做主啊!”
施令娴腾地一下就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不敢做主?”
她冷笑一声,冷冷地望着被吓地瑟瑟发抖的丫鬟。
“那若是今日我爹娘都不在府里,你们岂不是就要眼睁睁看看着温姨娘在院子里疼死?”
“连个主子都伺候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拉出去,全都卖了!”
丫鬟吓得立即磕头认错,“姑奶奶,奴婢知错了!知错!”
吴氏看着女儿震怒的模样,疲惫地伸出手拉了拉了她的衣袖。
“娴儿,算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倦意。
随后,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吓瘫在地上的丫鬟,淡淡地吩咐道。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快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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