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不曾看过他们兄弟俩的信件,只以为那是他们兄弟情深。
可是她现在敢肯定,他那根本不是挂念。
他只是习惯了躲在大哥的羽翼下,事事都人替他做决定。
他根本撑不起一个家。
施令娴不再看他,收回目光,转身踏入马场。
背影笔直如竹,秋风卷起裙袂,她却未停半步。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为了体面委曲求全的施令娴了。
她从不后悔和离,即便如今日子不比从前。
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这处的视野开阔,正好能将马场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她打算等陆子征走了,她再回自己的住处。
一上楼,却见杨管事正背着手,静静地站在二楼的栏杆旁。
下面的动静那么大,杨管事怕是什么都看见了。
施令娴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走上前,语气平静地开口。
“杨叔,是陆侯收了马商的马。”
“不过不必担心,他从未做过马场的经营,根本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想必过不了多久,那个马商应该又会上门,求着我们收马了。”
然而,杨管事转过身,看着她的目光却有些意味深长。
杨管事并没有接马商的话茬,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施娘子,老朽倒是觉得,陆侯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满京城里,能做到这般放下身段的男子,已是极少了。”
施令娴清冷的目光落在杨管事那张看似温和的脸上。
她知道杨管事,这是在劝她回到陆子征的身边。
她的脚步在原地微微一顿,看在杨管事这些日子对她多有照料,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缓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侯爷或许在旁人眼里千好万好,但是,他与我并不合适。”
施令娴的目光直视着杨管事,“杨叔,我敬您是长辈,也感念您在马场的照料。”
“但是,这些私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她的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的事,无需旁人来置喙,更无需旁人来评判。
施令娴越过他,走到二楼的栏杆处,垂眸向下望去。
她看到陆子征那辆奢华的马车,终于缓缓掉头渐渐走远了。
施令娴转身,客客气气地告辞,随后离开了小楼。
杨管事脸上的笑意还维持着,可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转过身,目光深沉地望着京城的繁华。
他是谢珩母亲嫁到长林王府时,就陪嫁过来的管事。
当年继王妃进府,他为了避其锋芒,便主动请缨到了这城郊的马场里来。
谢珩是他的主子,但在他的心里,他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公子身边一直近身伺候的书安,一直尽职尽责,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可是上个月,却突然被公子调去了偏僻的受罚。
他只要稍加打听,大约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杨管事的手紧紧抓着木栏杆,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身为先王妃留下的旧人,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子,和一个刚刚和离的妇人纠缠不清!
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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