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个眼高于顶、对京中无数名门贵女都不屑一顾的外甥,好像真的对这个儿时的邻居小姑娘动心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两人之间的年龄之差。
更何况,施令娴和离之身。
就是他父亲,谢珩的外祖父,也绝对不可能接受!
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任何好的结局。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陈北行站起身,借口把外甥叫走,随后吩咐管事把施令娴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车厢里有些昏暗,施令娴靠在软垫上,脑海里乱糟糟的。
直到一阵冷风吹起车帘,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
她今日不是专程来谢谢谢珩的吗?
怎么好像她根本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谢珩奇奇怪怪,陈北行也奇奇怪怪。
她的心里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书房内。
陈北行屏退了左右,他直接开门见山。
“谢珩,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谢珩,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你们是不可能的。”
谢珩猛地回过头,一向从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小舅,你在胡说什么呢……”
陈北行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依然冷硬如铁。
“谢珩,你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你的婚姻大事,绝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陈北行步步紧逼,“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剩下的事,是她的家务事,你无法再帮她。”
“你也不能再插手!”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更漏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谢珩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他下颌紧绷,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沉默了半晌后,他才缓声说。
“我知道了。”
*
立冬这天,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给灰蒙蒙的屋檐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施府内院的地龙烧得不旺,屋子里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吴氏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正拿着一件半旧的冬衣在比划。
她看到寒冬腊月天,女儿身上穿的,还是从前未出嫁时的旧冬衣。
衣袖处已经短了一截。
吴氏很少给孩子做衣裳,从前是不得空,后来是孩子大了不需要了。
她想趁着自己还有精神,给女儿做两件衣裳。
施令娴进门就看到母亲正拿着她的旧衣比划。
她将药碗放下,“娘,您不必为这些事费神。”
“我前几日已经在城南的绣庄里裁了新衣了,算算日子,这两日她们就该送过来了。”
施令娴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我也叫她们给您做了新的斗篷,过几日,让大哥带我们去云龙寺看初雪去!”
还是前些日,施成德在看到她穿得这般寒酸不像话。
于是,破天荒地叫了绣娘上门,给她量体裁衣。
施令娴心里自然是明镜一般。
想要女儿再入高门,去换取下一段锦绣前程。
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提前舍得下点本钱怎么行呢?
这不过是一场提前投资的买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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