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夫婿?”
施令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父亲眼中的好夫婿,原来就是那种衣冠禽兽。”
施成德面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后他的眼神一冷。
“我养女儿不指望能光耀门楣,若你想拖累全家,就别怪当父亲的无情!”
他在京没有根基,朝中亦无可倚仗只人。
所幸两个女儿还有几分好颜色,若不能为家门谋利,他养育这些年又有什么用!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你给我重回陆府做你的侯夫人去!”
施成德顿了顿,“要么……”
“你既有本事,让谢小王爷三番两次替你出头。”
“那你给我牢牢地拿住他的心!”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
“若是你能攀上小王爷这棵大树,你妹妹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若是你两头都落了空……”
“那你就准备绞了头发,去城外的庵堂里做一辈子姑子吧!”
施令娴望着早已不像父亲的父亲,转身从妆台上的针线笸箩里抓起剪刀。
手起刀落。
“不要!”
吴氏扑了进来,一把夺过剪刀。
可她还是迟了,地上掉了一缕乌黑油亮的长发。
施成德也是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长女现如今这般刚烈。
他看着地上那一缕头发,脸色气得发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亲几句话就要剪头发!”
“孽障!当初就不该生你!”
吴氏捡起那缕头发,“够了!”
她双目通红地看着丈夫,“施成德,你只想着你的官位!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官声吗!”
“你就是有十个女儿,也休想加官进爵!”
施成德不想当着两个女儿的面争吵,脸皮只是抖了抖,“你一个妇道人家,我同你说不明白……”
吴氏打断他的话,“那我就同你说点儿说得明白的!”
“天德十五年,大雪,大峰县被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队翻过崖壁偷袭过来,是我带着县衙所有人御敌!”
“那时,我没了第一个孩子!”
吴氏的声音颤抖着,“天德十九年,立夏,又没了第二个孩子,你可还记得是因为什么?”
施成德狼狈地躲避开她的视线,“十、十几年前旧事。哪里还记得……”
“我记得!”吴氏泪水涟涟,“那时因为你被探子生擒,我救你时挨了一刀没的!”
“还有连山关护粮本是你这个县令当做之事……”
“够了!”施成德双手紧紧握着拳,早已松弛的脸颊颤抖。
“夫妻同甘共苦二十几年,你现在要与我明算账吗?!”
吴氏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你自己都做到的事,你为何觉得逼着女儿嫁了高门,旁人就能帮你做到?”
“他们图什么,是图你不够贪婪,还是图你卖女儿时的嘴脸不够恶心!”
“啪!——”
看着发妻眼中悲愤的泪光,施成德恼羞成怒,再度抬起的巴掌却落在了施令娥的脸上。
他看着张开手臂把吴氏和施令娴护在身后的施令娥。
现在就连温婉胆小的二女儿都敢忤逆他了!
“反了!都反了!”
他的脸色铁青,指着三人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似地点了点,“好,好的很!”
“你们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