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给我滚!”
吴氏一手牵着一个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寒风猎猎,施令娴就这样被母亲拉了出来。
散落的长发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看见母亲纤瘦的后背竟然是这般的笔直。
她没来得及穿斗篷,母亲的手是这么暖,就连浑身都感觉不到了冷。
临到门口。
“娥儿!”赵姨娘追了出来。
施令娥的脚步一顿,她还是挣开了嫡母的手。
她不能走,她和姐姐不同,父亲再生姐姐的气,姐姐也还父亲的嫡女。
况且姨娘和小四都还在府里。
吴氏回头看了眼赵姨娘,然后看向施令娥,“娥儿,你父亲不会改的。”
今日是孟观与,明日可能还会有张观与,王观与。
施令娥的唇角绷得紧紧。
她知道……
她虽然是庶女,但从未受过磋磨,嫡母待她和小四与兄长姐姐一样好。
她留到这般年岁,嫡母也给她相看了不少,去年有个夫人的侄子中了两榜进士,家里人口也简单,因为连着两次守孝耽误到二十八岁的年纪才相看。
嫡母觉得不错,她也觉得好,可是父亲不答应。
她就知道她的事绕不开父亲。
她始终都知道,施家能有现在的模样都是因为有嫡母在。
但正因为嫡母和姐姐待她这般好,所以她现在更不能增加她们的负担。
施令娥将自己手上的首饰摘下来,塞进姐姐的手中。
这些都是父亲为了她赴宴让姨娘给她置办的。
“我会找机会去看你们的。”
她的唇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转身朝赵姨娘走去。
吴氏捏着女儿的手紧了紧,“我们走吧。”
小院覆满了白雪,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主人回来。
进了屋子,吴氏这才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还疼吗?”
施令娴摇摇头,“不疼了。”
红绡这时提着药箱进来,这里有些活血化瘀的药。
都是之前娘子之前为了陛下千秋节驯马受的伤,用剩下的药。
吴氏给女儿上药,颤声道,“你今日太冒险了。”
施令娴安抚道,“我没那么神通,若非谢小王爷相助,我也不敢这么冒险。”
吴氏低叹了一声,“从前我一直以为你父亲要强,舍不下读书人的脸面。”
“现在我才知道,他就是自私自利,以为攀上了侯府高枝便能一步登天。”
施令娴捏了下母亲的手,“娘,您除了没有功名,处处都比父亲要强。”
“您若是为自己争,又何愁不是前朝的罗素玉。”
罗素玉前朝女将,深入敌将腹地取其首级而名动天下!
吴氏的眼睫轻颤了下,随后收起药箱,“很晚了,娴儿你先去歇吧。”
施令娴见母亲的样子,还是将满腔呼之欲出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红绡这会儿已经将厨房灶膛里的火生了起来。
她让红绡把汤婆子给母亲送去,自己才在灶前缓缓坐下。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灶台上铜壶里的水也烧开了。
橘红的火光在她的眼瞳中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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