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县衙不远的一个拐角处，有一个搭着粗布棚子的小摊子。

热气腾腾的白雾从棚子里升腾而起，模糊了摊子后面的人影。

一对老夫妇正在两口大铁锅前忙碌着，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

羊汤的香味在冷冽的空气中飘散开来，穿过半条街，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红绡一下就闻到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娘子，这是什么汤？”

施令娴微微一笑。

“这是羊汤，这里的羊可与京城大酒楼的羊不一样。”

“京城的甘州厨子就是做得再地道，也熬不出这个味道。”

浸满油渍木桌看着不光鲜，但是小小的摊位已经坐满了人。

一半的客人都是穿着差服的县衙官兵。

三人找了一个角落里刚空出来的空位落座。

旁边一桌的官兵里，一个正喝着汤的老捕头无意间抬起头，他先是一愣，回过头后又随后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再瞧了瞧。

章慎敏锐地察觉，眉头瞬间紧锁。

他面色微冷，冷冷地扫了老捕头一眼。

老捕头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憨厚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之际。

“周叔！”

施令娴惊喜出声，没想到第一日便能遇见昔日的熟人。

老周面色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来。

他是县衙的老捕头，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他在县衙干了一辈子。

前前后后，送走了十几位县令。

但他印象最深刻的，依然是当年的施大人及铁娘子吴夫人。

当年大峰县并非主要的边塞重地，这里虽不易被侵扰。

若一旦受袭，县衙的人手便回严重不足。

是吴夫人带头组建了铁娘子队，防范于未然。

随后，她又在四处奔走，招揽了民间防卫民兵。

在正规军营入驻大峰县之前，那些民兵和铁娘子队，就是这大峰县最主要的防御兵力。

老周认出她来，“您……您是施大姑娘？”

施令娴的唇角含笑，“是我，周叔。”

老周顿时激动道，“施姑娘回来了！夫人和大人……他们可还好？”

施令娴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哀痛。

她垂下眼眸，遮住了所有情绪，随后抬眸轻轻点了下头。

“都还好。”

老周连声说道，“都好都好。”

他不知施令娴为何突然回来，身边也只跟了两个下人。

施大人昔年就升任了知府，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早就高升了。

随后他一想，人家是官家贵眷，自己不过是一个大峰县的小小捕头，哪里能问那么多家私。

施令娴却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细细问了老周身体，家中境况，最后还问了县里的情况。

红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眶有些湿润。

这么久了，娘子终于鲜活了些。

老周看了看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

“施姑娘，你先吃着，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带着这帮小子去巡逻了。”

施令娴见老周要走，忍不住再次叫住了他。

“周叔！”

老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施令娴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铁娘子队……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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