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施令娴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前几日遇到陆子征的影响。
她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张温热的胡饼,眉眼间满是飞扬的神采。
“大哥,你说,我们除了养马,再养些羊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想养好多好多的羊,多到……能让我把烤羊肉吃到腻为止!”
施致远听着妹妹孩子气的话,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放慢了车速,回头笑道,“好啊。”
“那兄长以后,可就指望着我家娴儿养活了。”
施令娴被逗得笑弯了眉眼,“何止养活大哥!”
“未来的大嫂,还有我的小侄儿、小侄女,我一同都养了!”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大峰县到定州不算远,快马加鞭,两日便能到。
定州,乃是边防重地,与北边的西项接壤,亦是双边贸易的中心。
这里的集市,汇集了天南海北的货物与人。
大盛的丝绸、瓷器、茶叶,在这里最是受欢迎。
尤其是茶叶。
听说西项人,喜欢将茶叶与牛乳一同熬煮,再撒上些许盐巴,滋味别有一番风味。
西项曾经也是中原故土。
只是这百年来分分合合,始终未能彻底收复。
谢珩的外祖陈家,更是倾尽了家族几代人的心血,驻守于此。
立下了“不破西项不还京”的铮铮誓。
只可惜,陛下生性多疑。
他频繁更换边关官员,企图分化文武势力,避免一家独大。
却不想,这反而让常年驻扎的武官趁机一手遮天,坐大成势。
去岁的兵变,主谋是陈老将军曾经的副将,更是让陛下对陈家生疑。
谢珩,是陈家的外孙,也是皇帝的亲侄子。
他在中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次他来定州,名为相看,亦是陛下有意为之。
马车驶入定州城门的那一刻,施令娴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放大的大峰县。
同宗同源,不论是风土人情,还是吃食,几乎都是一样的。
只是因为在版图上与西项接壤,便被划归给了甘州管辖。
定州城里,热闹非凡。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那份繁华与喧嚣,竟丝毫不输京城。
天南海北的人们,操着南腔北调,穿梭其间。
也正是因为这里汇集了五湖四海的客商,从而涌现了数之不尽的特色美食。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施令娴看得眼花缭乱。
施致远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的吃食,已经快要拿不下了。
红绡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原来,京城之外,这么大,这么不一样。
他们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掌柜的是个热心肠,听说他们是外地来的,便笑着提醒他们。
“几位客官来得巧,今晚城里有火龙节,是咱们定州一年一度的盛会。”
“要想占个好位置,可得早点去前大街等着。”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前大街。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施致远看着妹妹满脸兴奋的样子,笑着打趣道。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大峰县,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盛会。”
“你那次险些走丢,害得我被母亲第一次动手,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提到母亲,施令娴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