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你大哥没事!”
谢珩抬眸就看到她怔愣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难道要告诉她,他方才正因为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而心虚。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羊汤,此刻仿佛成了无声的嘲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半晌,他才重新站起身,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明日,你大哥就来了。”
他重复着方才的话,像是在给自己,也像是在给她一个保证。
“你……你不用担心。”
说完这句,他几乎时落荒而逃。
桌上,那碗亲手盛的羊汤,只喝了不到一半,还孤零零地冒着热气。
施令娴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模样,若有所思。
阿婆收拾着碗筷,瞧见这情形,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看到阿婆的表情,只是皱眉沉思。
谢珩的异样,或许与那伙西项探子有关。
毕竟,在定州城内遗失边防图,此事定非同小可!
能让谢珩如此失态,想必是这件事太过棘手。
或者……牵连甚广。
她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
左右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要确认兄长和红绡安然无恙,便足够了。
……
……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小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施令娴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正看见阿婆打开了院门。
“娘子!”
红绡一进门就看到了窗边的施令娴,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娘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施令娴一下楼就看到红绡几乎哭得红肿的眼睛,也不知哭了多少回了。
她上前将红绡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命大着呢,阎王爷不敢收。”
“没事了,别担心。”
“没事了,别担心。”
红绡却不管不顾,抱着她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抬起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都怪我没用,没能护好娘子……”
“然娘子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施令娴替她擦去眼泪,目光越过她,看向兄长。
兄长的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好在身上并无伤痕。
施令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大哥,事情都办妥了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大峰县了?”
施致远叹了一口气,“我们上车再说。”
施令娴与阿婆郑重告别,感谢她这些时日的照料。
阿婆只是笑呵呵地摆手,让她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喝羊汤。
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施令娴这时才得知,定西将军府的那个内贼是谢珩的小舅。
也是当年的邻居,陈千户。
施令娴心中只觉得一阵唏嘘。
人人都说陈北行天资卓绝,是定西将军最看好的接班人。
没想到,通敌的竟然是他。
难怪……
难怪那日谢珩会那般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