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这些马与其在军中混作一处,不如交给真正懂马,惜马之人。”
施令娴爱惜地看着这些马儿。
油光水滑,四蹄健壮,一看便知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红绡却有些担忧,“这么多马……我们怎么养得过来呀?”
加上原有的几匹,马场里如今足有三十多匹马。
她和红绡,两个人,确实难以招架。
“红绡,我们搬到马场来住吧。”
“明儿再去找两个小厮来。”
她决定养养这些吗,这些事就不是问题。
施致远得知后,二话不说,立刻找来了工匠。
将马场又修缮了一番。
草料库房和储水的地方也重新修葺,变得井井有条。
施致远甚至还在马场一角,另外圈出了一块地方,将从附近的农户手里买来了十几只半大的小羊,养在了里面。
马场旁边,那几间原本只作临时歇脚的屋子,也被修缮扩建成了一座小小的院落。
施令娴和红绡将院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彻底在这里安了家。
马场里的事,千头万绪。
施令娴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不必再虚度光阴。
每日天不亮,她便起身,亲自调配草料,检查每一匹马的状况。
清理马厩,梳理鬃毛,日日赶着马群去连山关山脚下饮水,溜圈。
不过短短月余,她的手就生出了薄茧,变得粗糙。
哪里还有昔日的半分风光。
红绡拦住她,“娘子快去歇着!这才多少时日,手都粗了。”
施令娴看着自己掌心的薄茧,却只是笑了笑。
“我的手,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只是嫁入成武侯府那几年,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夫人。
一双手,才渐渐被养得细腻如葱白。
可那样的手,又有什么用呢?
连自己的命运都抓不住。
如今这双粗糙的手,却能让她安身立命,让她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她喜欢这种感觉。
日子在忙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
她日日都查看那两匹即将临盆的母马,眼巴巴地数着日子,盼着小马驹的降生。
可小马驹还未出生,朝廷颁下了养马令。
各州县,家家户户,皆需认领马驹一匹,由官府统一发放,待养成后,上交官府。
施令娴眉头便紧锁,“养马与家畜,全然不同。”
“马儿金贵,每日要吃精细的草料,光是豆子饼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要有干净宽敞的马厩,不能受潮,不能吹风,若是生了病,请大夫,用药,哪一样不是银子?”
“倘若一个不小心养死了,还要赔偿!”
“就是一匹最普通的马,市价也要二十到三十两银子。”
“边关的百姓,一年到头辛苦劳作,能攒下几个钱?”
政令看似能解朝廷战马短缺之急。
可将巨大的成本和风险,尽数转嫁到本就贫苦的百姓身上,绝非长久之计。
半月后,那两匹母马终于生了。
其中一匹难产,生下的小马驹没能活下来。
另一匹虽然顺利生产,但小马驹生下来便有些体弱,施令娴和红绡衣悉心照例了三日,才堪堪稳住。
看着在马棚里颤巍巍站立的小马,施令娴心中的忧虑更甚。
连她养一匹小马驹都如此艰难。
分摊到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百姓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