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抬眸看向施致远。
他抬手,抱拳,“致远兄。”
施致远的唇角抿紧,从公,谢珩是骠骑大将军,定州军统率。
从私,火龙节那晚,若非是他及时出手,他恐怕连妹妹身在何处都找不到。
施致远同样抬手抱拳,“谢将军。”
谢珩眸光微动,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二位里面请。”
施致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多谢将军盛情。”
他的语气客气,却也疏离。
“家妹已经出离家三日,今日,我便是特地来带她回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多谢将军这几日的照料与看护。”
“将军军务繁忙,我与家妹,实不该再继续叨扰。”
施令娴听到大哥这番话,心头一紧。
她本能地就想开口拒绝。
可她一转头,对上大哥那双写满了坚持的眼睛时,瞬间就明白了。
是了,不妥。
她一个女子在定州城,受着谢珩的照拂。
这落在旁人眼中,会传出怎样的闲碎语?
这落在旁人眼中,会传出怎样的闲碎语?
她自己问心无愧,只当谢珩是朋友,是知己。
可旁人不会这么想。
还有那日……那日她看到的,那个与谢珩相谈甚欢的黄衣姑娘。
她既不想让他误会。
也不能让她误会。
谢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看着施致远,语气依旧温和。
“何谈叨扰。”
“我们相识多年,本就是朋友。”
“你们既到了定州,我身为地主,照拂一二,理所应当。”
他随即朗声笑道。
“正好,我府中前两日新得了几坛好酒,今日,我定要与致远兄不醉不归!”
他的话音刚落,目光转向施令娴,见她低垂着眼,神色黯然,心口不由得一窒。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
施致远都已经寻上了门来,就只是为了带妹妹离开吗……
施令娴在定州几日里,两人虽然以礼相待,并未逾矩。
但男未婚女未嫁。
他可以不在乎旁人,但是他不能不替她有所顾虑。
想通后,当施致远再次拒绝,他也不在坚持。
“将军好意,施某心领了。”
“只是家中尚有要事,不敢久留,还望将军海涵。”
他说完便牵过马,“娴儿,上去。”
施令娴的目光,黯淡了一瞬。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珩。
那一眼里,有歉意,有不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读懂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将手,搭在了兄长的掌心。
施致远撑着她的手将她扶上了马背。
他牵着马转马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马蹄声响,渐行渐远。
施令娴后背僵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一直落在她的背上。
可她,终究是不敢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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