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地扫过沈碧菁惨白的脸。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利落地收起马鞭,转身离去。
沈碧菁呆立原地,她的簪子如同她的脸面一般被人狠狠地甩在地上。
前所未有的屈辱,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全身!
她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头恨意翻涌。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倚仗陆家提携的破落户,竟敢如此羞辱自己!
“你……你给我站住!施令娴!”沈碧菁恼羞成怒地尖声喊道。
施令娴却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眼,越走越远。
孟庭萱扶着沈碧菁的手站起身,面上惊魂未定,却忍不住望向施令娴离开的方向。
她救了自己。
却也杀了那匹马。
干脆果断地不像个寻常的内宅妇人。
还有她方才驯马的姿势,上马的利落,显然是此道高手。
孟庭萱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她侧过头,问身侧还兀自气得发抖的沈碧菁。
“碧菁,她当真是……成武侯夫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沈碧菁咬牙切齿。
孟庭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可她为何对长林王府的马场这般熟悉?陆子征与谢小王爷……竟如此相熟么?”
她话音微顿。
刚刚她听见了什么,似乎听见施令娴说,她不是成武侯夫人?
沈碧菁被她这么一问,也瞬间愣住了。
对啊。
施令娴何时对这里这么熟悉了?
她来这马场少说也有十几次,每回都是跟着京中姐妹一同前来,图个热闹。
可她从未在这里见过施令娴。
更何况,成武侯陆子征是何等方正耿直之人,最是瞧不上谢珩这等纨绔子弟。
他更不会来这种地方。
莫不是姐姐带她来吧。
整个侯府,就只有姐姐才会这般心软大度。
就在这时,前场一个管事丫鬟终于找了过来,见到孟庭萱,像是见了救星。
“小姐!您怎么跑到后场来了!可叫奴婢好找!”
“方才听见马的嘶鸣声,可是吓死奴婢了!”
丫鬟扶住孟庭萱,满脸的后怕与担忧。
“您的衣裳怎么脏成这样了?!”
孟庭萱回过神,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马,胃里一阵翻涌。
她挥了挥手,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施令娴满心满眼,系的都是马棚里那匹神骏的白马。
当她再一次走进马棚时,那匹白马正警惕地刨着蹄子。
见她靠近,鼻子里喷出热气,又恢复了那副爱答不理的倨傲模样。
方才在生死关头,它竟愿意听从她的指令,连施令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知道,这只是危急之下的偶然。
想要真正驯服它,还需要水磨工夫。
接下来的好几日,施令娴几乎都在马场里。
她日日都来,却不急着上马。
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那匹白马的习性。
它爱吃什么草料,何时饮水,喜欢人从哪个方向靠近,讨厌旁人碰它身体的哪个部位。
她甚至将自己的乌云也从京郊的小院牵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