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丝毫没有退缩,而是直接迎上父亲暴怒的双眼。
“父亲要打,就打我吧。”
“妹妹和离的事,我也知情,不仅知情,和离书还是我陪着她去官府过的明路!”
“您要打妹妹,就先打死我!”
施成德听到这话,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他指着眼前这对兄妹,手指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你们……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竟然敢瞒着我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难不成你们还觉得,和离很光彩吗!”
施成德声嘶力竭,指着被长子护在身后的女儿。
“离了成武侯府,你一个被休弃的女人,你觉得以后还有哪个好人家会要你!”
“你简直跟你娘一样,都魔怔了,都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作践自己!”
施成德越说越气,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没了陆子征这个乘龙快婿,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借力!
他还上哪儿去找一个门第这般显赫的女婿去!
更重要的是,陆子征之前给次女施令娥,牵线搭桥的安阳伯府三公子的那门亲事!
大女儿嫁侯府,二女儿再嫁入伯府。
施家双姝,如何不是京中一桩美谈。
可现在长女和离,伯府怎会再娶名声有瑕之家的姑娘?
他筹谋了这么久,全都被这个不孝女给毁了!
想到这里,施成德便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头阵阵发晕。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连连惊呼,赶忙上前去搀扶他。
可是施令娴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么多。
她看也不多看父亲一眼,更不管他在究竟骂了什么不堪的话,更不在乎施家的天是不是塌了。
她用力推开护在她面前的大哥。
跌跌撞撞地跑过长廊,一把推开了母亲卧房的门。
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
吴氏静静地躺在床上。
只看了一眼,施令娴的眼泪就瞬间决堤而下。
母亲比她上次见到的样子,更消瘦了,双眼紧闭,脸色灰白。
哪里还是曾经那个纵马而过,提刀立马的铁娘子。
“娘……”
施令娴浑身发软地跪倒在母亲的床前。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冷枯槁的手。
“娘……你醒醒……”
她将脸埋在母亲的手心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是娴儿啊,我回来了……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不是说还想回边关看看吗,你醒来,我带你去,现在就带你去!”
施令娴哭得不能自已。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是母亲一力扛起,才为她和令娥遮下一片风雨。
直到入京,母亲再也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他才终于暴露本性。
可母亲却总傻傻地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怎么就不明白,一个男人不容时,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
“别哭,娘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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