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陈北行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吴夫人病了?”
施令娴抿了下唇角,她不想多提,便应了句说,“已经大好了。”
这种内宅逼迫出来的心病,她不知如何说。
在寻常男子心中,不过是想不开。
谢珩却淡淡地接过了话头,“是情志病。”
陈北行的脸色却变了变,随后叹息道。
“当年……”
“当年谢珩的母亲,也是情志失调,肝火淤积。”
“生生被困在那四方天地里,最后药石难救,撒手人寰。”
施令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只知道谢珩的母亲早逝,却从未听说过真正的死因。
施令娴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身侧的谢珩。
谢珩依然保持着倒茶的姿势,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可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让人感觉到被深埋在的痛楚。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总是哭。
谢珩端起茶盏,看到她眸底的波澜,低低地笑了一声。
“怎么?”
“你是在可怜我吗?”
施令娴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
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旁人哪里还需要她的可怜。
她下意识地他的视线,“不是。”
她的声音顿了下,“我只是觉得,你能长成现在这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会很欣慰。”
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敬佩。
施令娴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今日来,还要多谢你。”
“多谢你替我母亲找了肖大夫,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谢珩坐在原处没有动,“我一早就说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还是说,事到如今,你依然不相信我?”
施令娴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微皱,有些不解,这与相不相信有何干系?
“我没有不相信你。”
“谢珩,你帮了我很多,我心里都记着。”
“但是,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总是依靠旁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谢珩的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谢珩的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施令娴低着头,没有看见,但陈北行却是看得清楚。
陈北行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珩却没有理会小舅,依然盯着施令娴,声音低沉。
“我们不只是朋友,对吗?”
施令娴愣住了。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谢珩,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叫不只是朋友?
谢珩看着她迷茫的眼神,顿了下,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
“但也可以是像亲友一般,可以互相托付、互相依靠的朋友。”
施令娴刚想点头,陈北行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
“你们要是再说下去,我叫人准备的菜可都要凉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冲着楼梯口高声吩咐。
几个小厮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桌。
陈北行的心中,默然而又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