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秀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孟家三公子相看了二妹妹?”
“父亲可是做官做糊涂了?!”
她嗤笑道,“以他们家姑娘的名义,私下里下帖子邀未出阁的女子过府,这是哪门子的相看?!”
“若那安阳伯府三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他们只管光明正大地下贴!”
“这般偷偷摸摸,掩人耳目,是何居心?”
“若是在宴席上出了什么岔子,二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冷冷地望着父亲,“我不会去,也不会带二妹妹去!”
施成德看着女儿,就知道大女儿现在已经翅膀硬,再也不受他的掌控了。
她不去,他自有法子!
他的衣袖一甩,转身摔门而去。
施令娴看着父亲那气急败坏的背影,就知道父亲已经被权贵的贪欲彻底蒙蔽了。
几日后。
施令娴去上房给母亲请安时,偶然发觉这府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发觉二妹妹和父亲都不在府里。
她的脑海中忽地闪过安阳伯府的拜帖。
她爹真的利益熏心,竟这般不管不顾了!
她慌忙找到赵姨娘,赵姨娘见到她起先想要避开,发现避无可避,转身装模作样拿着一副绣绷子。
“是大姑娘来了。”
施令娴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父亲是不是带着二妹妹去安阳伯府了?”
赵姨娘眼神变得闪躲起来,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没……没有的事……”
施令娴看着她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她痛斥出声,“姨娘怎么这么糊涂!你把二妹往火坑里推!”
赵姨娘被她的话语刺痛,她抬起头来,原本躲闪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怼。
“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姑娘你自己是嫡女,已经见识过了侯府泼天的富贵。”
“如今是你自己没本事,没有把住侯爷的心!你自己不中用,凭什么要来拦住我娥儿的大好前程!”
施令娴看着眼前这个被富贵迷了心智的女人,只觉得荒谬至极。
“好前程?你管去给人做玩物叫好前程?”
施令娴知道与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根本说不通,她咬了咬牙,转过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赵姨娘见她要走,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她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施令娴的腰,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大姑娘,我求求您了,您别去搅和了娥儿的好事啊!”
赵姨娘哭得涕泗横流,“大姑娘是嫡女,就算是和离了,以后也还能再嫁个好人家,还能有好前程!”
“可我的娥儿她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么一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了!”
赵姨娘仰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你是她的亲姐姐,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享受过富贵,就不管姊妹的死活!”
施令娴被她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你到现在还在看这些眼前的虚荣!”
“两家门第悬殊,安阳伯府为什么会平白地和我们这样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庶女相看?!”
“你当人家伯府的当家主母都是瞎子不成?!”
赵姨娘却根本听不进半个字。
“难道这世上,就只允许侯爷看中你大姑娘,就不允许人家伯府的公子相中我家娥儿吗!”
施令娴脱力般地松开了手,她忽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那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幸运儿。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高嫁侯府时人前的无限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