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旁人震惊不已,“真是吓人……怎么会有这种事……”
暖阁里酒菜已经布好。
众人入席,气氛却与方才赏花时截然不同。
毕竟今儿多了谈资,安阳伯府的三公子与小厮的艳事,够京里嚼上半个月的。
施令娴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她只要挨到散席,安安稳稳地坐上马车,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的五官没有妹妹那般昳丽,也没有妹妹那般局促与慌张,十分从容淡定地隐在人群中反而并不显眼。
她静静听着隔壁桌的姑娘的低声交谈。
原来,孟观与的荒唐并非不为人知。
他的亡妻是荆州知府的女儿,正是因为在京中求娶不到,才会退而求其次。
倒霉的荆州知府还以为天上掉馅饼……
施令娴想到这里顿了下,天上掉馅饼就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如此,孟观与的妻子也是如此。
现在她倒是觉得,孟观与的妻子怕不是受不住磋磨死的!
突然,她她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让她原本隐匿在人群中的那种安全感,瞬间无所遁形,荡然无存!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隔着满桌觥筹交错的人影,对上了那道视线。
陆子征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手里捏着酒杯,正看着她。
她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不耐,随即移开目光。
她放下茶盏,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慢慢嚼着,全然当做看不见。
只盼着赶紧散席!
陆子征没有移开目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的气色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脸颊养出了一些肉,眉眼间那股子疏淡也散了些,松弛又从容。
自上回谢珩找了肖太医,他便没再去施府。
他说服自己不再想她,日夜将自己日夜浸在官衙里。
他今日本不想来,还是母亲让他赴宴松快松快。
也幸得母亲叫他来了,才叫他再次有机会瞧见她。
她全然将他当做看不见,她的无视像一把小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曾经的夫妻现在形同陌路,叫他的心头翻涌上一阵阵酸楚。
陆子征沉默地端起酒杯,饮尽。
又倒了一杯,又饮尽。
谢珩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没有喝,只是慢悠悠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看见陆子征放下酒杯,也站了起来。
施令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子征……不会在这和谢珩打一架吧。
她默默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他们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也不想等散席了,等会儿找个喝多了的借口,提前离开。
暖阁的喧嚣尘上,都在自己的交谈中,谁也没注意,这边两人的暗流涌动。
孟观文正带着管事逐桌敬酒赔罪,走到这遍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两人掠过,停了不到一息,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着举杯。
“诸位,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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