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的目光沉静,他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换了个话头。
“你可知道,如今京城里用马,十之七八都依赖于边境的马商?”
施令娴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些马商,往来于边境与京城之间,路途遥远,风险极高。”
“路上要防匪盗,要应付各地关卡,还要承担马匹的损耗。”
“因此,一匹上好的北地铁蹄马,运到京城,价格能翻上三倍不止。”
谢珩的声音不疾不徐,“你若能在这里,建起一个自己的马场。”
“将塞外的好马引进来,好生驯养繁育。”
“将来,你不仅能将马卖进京城,也能卖去其他州府。”
施令娴望着他的侧脸,她的唇角动了动。
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雄心壮志。
她想过以此为生。
她有很多的心愿。
多赚些钱。
远离京的纷扰。
带母亲去游遍大好河山。
只是现在……
她什么都不再想了。
谢珩见她神情松动,以为她听进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你一定能做到的。”
他看着她,眼神笃定,好似她天生就该做成这件事。
她的眸光闪了闪,最后她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算了。”
她现在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已是万幸,她又还能再所求多少呢。
谢珩嘴角的弧度瞬间抿紧,他沉默了片刻。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陆子征要来了。”
他忽然再次开口,施令娴握着锤子的手,倏地一僵。
她缓缓抬头看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兵变之事。”
谢珩,“他是东宫属官,奉命前来巡查大峰县防务,处置后续事宜。”
施令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不想再和陆子征见面。
一点也不想。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巡查边防这样的苦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京城里养尊处优的侯爷。
巡查边防这样的苦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京城里养尊处优的侯爷。
半晌,她再次抬起头,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定州那批马,什么时候到?”
定州虽然离大峰县不远,她还从未去过。
年少时在大峰县长大,后来父亲在升任甘州知府去,又在甘州住了四年。
最后跟着父亲入京,半年后,便出嫁进了陆家。
说起来,大峰县承载了她年少时最多的美好。
谢珩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他脸上再次浮起了她所熟悉的那种,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明天。”
施令娴回到家中,便将要去定州的事同兄长说了。
施致远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闻,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皱着眉看她。
“可是与谢珩有关?”
施令娴刚想说不是,施致远却又开了口。
“谢珩这次来定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外祖陈家给他相看。”
施令娴愣了一下。
随即对兄长坦然道,“我与谢珩,不过是曾经的邻居,儿时的玩伴。”
“如今他肯帮我们,是念着旧情,我心中感激,并无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