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她忍不住对兄长抱怨道。
施致远沉默了片刻,才道,“是陆子征。”
施令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知道马儿有多难养。
当初为乌云请医问药,花的银子都够再买两三匹乌云了。
陆子征怎么会不明白?
边关百姓本就艰难,现在还要养一匹比人还矜贵的马。
这不是雪上加霜,试什么?
她以为。
他至少……至少是心怀百姓的。
施致远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朝廷的财政紧缺,西项和北狄蠢蠢欲动,边关不安宁宁,战马缺口大。”
“国库拿不出钱来,这个法子,虽是下策,却也是上策。”
“若是能用这个法子,为大盛缓上一口气,撑过这两年,等到天下太平了……”
“应当……一切就好了。”
施令娴沉默。
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希望如此吧。”
春去秋来。
马场已初具规模。
三十多匹马被她照料得油光水滑,神骏非凡。
后来人手实在不够,施致远又帮她寻了两个忠厚老实的老兵来帮忙。
马场后面的小院也扩建成了两进,除了米粮,几乎都能自给自足。
闲暇时,宰上一只肥羊,烤个燎羊肉,炖上一锅羊汤,也是打了牙祭。
“施娘子!施娘子!快!快去看看吧!”
午后,一大叔赶着一辆驴车,急急忙忙跟来。
“我家的马不吃也不喝,是不是要病死了啊!”
要是养死了,全家可只有拿命去赔了!
自从养马令实施后,这样的情景便时常发生。
附近的农户知道连山关下这个马场的主人是个懂行的,便都试着来请教。
施令娴也从不推迟,总是尽心帮忙。
她跟着大叔来到他家。
院子里,一匹黑色的马驹无精打采地拴在木桩上,脑袋耷拉着,面前的食槽动都没动。
施令娴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发现马儿虽然萎靡,但眼睛清亮,呼吸也还算平稳,按了按肚子,也不胀气。
不像是生病。
她又伸手,在食槽里摸了一把。
她立刻就明白了,“大叔,您是不是把刚煮熟的豆子,直接给它喂了?”
大叔点头,“是啊!我都是按照往常一样煮的,没填什么旁的东西。”
施令娴哭笑不得。
“大叔,这可使不得。”
“豆料要煮熟放凉了才能喂,而且喂完草料,要隔一会儿才能饮水。”
她让大叔重新打凉水,将食槽里的热豆料拌开,散了热气。
然后,解开缰绳,牵着它在院子里慢慢溜了两圈。
等再回到食槽边,马儿闻到凉透的豆香味,立刻将脑袋埋了进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哎哟!好了!真的好了!”
大叔看着狼吞虎咽的马儿,激动得千恩万谢。
“施娘子,您真是我们这儿的活菩萨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