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婉拒了大叔硬要塞给她的几个鸡蛋,转身往外走。
经过隔壁院子时,她脚步一顿。
院门半敞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记得这一家。
半个月前,这家的小姑娘曾来马场请她看过她家的马。
小姑娘家里只有一个瘸了腿的爷爷,和她一个半大的孩子。
祖孙两人,连养活自己都难,更别提养马了。
若是这匹马死了,官府那二三十两的赔偿银子,足以将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彻底压垮。
想到这里,施令娴还是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那匹马病恹恹地站在马厩里。
而屋子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施令娴心头一沉,快步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
那个小姑娘,正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
瘸腿的老汉,正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药。
看到这样的场景,施令娴皱紧了眉头。
老爷子自顾不暇,现在还要顾着生病的孙女,哪里还有余力照料马。
“爷爷。”
施令娴走过去,看着他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药。
“可请大夫了?”
老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哪里有钱请大夫,都是土方子,自己扯的草药。”
施令娴看着几乎不省人事的小姑娘,觉得有些揪心。
小姑娘非常懂事,为了给马看病,她把她娘留给她的长命锁给她了。
她没要长命锁,还是帮她家看了马。
小姑娘却接连帮她放了半个月的羊,直到前两日才没去了。
应该是她病了,才没去的。
施令娴拿出一粒碎银,“爷爷,这钱您先给大丫看病。”
“院里的马,我先带回马场去养着。”
“等您有余力了,再来牵。”
老汉愣住了,他先是不敢相信,随后老泪纵横,颤巍巍就要跪下去。
“多谢施娘子!多谢施娘子!”
“施娘子您、您就是我们祖孙俩的恩人啊!”
施令娴一把将老汉扶住,“使不得!”
老汉泣不成声,抓着她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下凡!”
“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下凡!”
“爷爷,我不是菩萨,大丫帮我放了大半个月的羊,这算是她的工钱。”
施令娴看了眼床榻上的大丫,“等大丫好了,还能来给我放羊。”
她不是圣人,只是爷爷和大丫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爷爷捡到她的荷包没有私藏,却是马上还给她。
所以她才愿意帮忙看小马。
大丫乖巧嘴甜,不仅帮着放羊,还会帮着红绡一起刷马。
是她感受善意在先。
施令娴牵着小马回到马场,红绡以为她又买了一匹马回来。
“娘子!您又买马啦?”
她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拿着擦拭马鞍的软布。
“咱们马场如今可真不得了!”
红绡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缰绳,眼里满是兴奋。
“咱们卖马的银子,现在比公子在军中的俸禄都高了!”
“果然还是跟着娘子,才有好日子过,有肉吃!”
那些宽裕些的人家,嫌养马麻烦,干脆直接从马场买成马回去。
施令娴摇了摇头,“这是大丫家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