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的马儿多了起来,原本的马场拥挤起来。
施令娴索性又请了人,将整个马场重新规划,扩建。
春节前,谢珩又来了一场马场。
他头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
正在休整篱笆的石头警惕地迎上去。
“你找谁?”
谢珩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俊美却略带风霜的脸。
“找你们东家。”
他看着已经不复往日破败模样的马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可真能折腾。
马厩也新修了两个,住所也扩建了。
伙计们吆喝着将一捆捆草料搬进仓库。
施令娴正站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旁,手里拿着刷子,细心地为它梳理着鬃毛。
她脸上未施粉黛,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动与鲜活。
谢珩站在风雪里,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石头跑了过来,“施娘子,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
施令娴一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里的刷子,迎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
谢珩笑了笑,掸了掸肩上的落雪。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马厩,和那些膘肥体壮的马儿。
“我再不来,怕是都要认不出这里了。”
“你现在,倒真像个马贩子了。”
施令娴笑了笑,不以为意道,“马贩子就马贩子吧,至少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外面冷,进屋说。”
火房里烧得暖烘烘的,一个特制的铁夹子上,正滋滋地烤着一只羔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香气四溢。
红绡手脚麻利地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奶。
“谢小王爷快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养的羊,刚煮热,最是暖身子。”
施令娴接过一碗,递到他面前。
“尝尝,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羊奶上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谢珩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
他诚实道,“确实喝不习惯。”
施令娴一脸就知道的模样,又让红绡重新上了茶。
“我大哥也喝不惯,但是我和红绡还挺喜欢的。”
“大概,我天生就应该是这里的人吧。”
谢珩看到她那双熠熠生光的眼,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顿了下说,“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她的样子已经大变。
她的样子已经大变。
不是模样,是精气神。
养马的活计又累又脏,也不体面。
但他知道,她是真的喜欢。
施令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欣慰,似乎还有……她看不懂的落寞。
她虽疑惑,但还是笑着应道,“对,我在这里很开心。”
她看向窗外,风雪模糊了远处的连山关,天地间一片苍茫。
“大约是因为,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将来,可能也会长眠在这里。”
“注定就是这里的风沙与尘土。”
这话,带着些尘埃落定的宿命感。
谢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找到了她的归宿。
而他的归宿,又在哪里?
他很快压下那份情绪,扬起一个笑容来。
“我要回京了。”他说道。
“想着在回去之前,再来你这儿再好好吃一顿羊肉。”
施令娴也笑了,“这不就是巧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烤架旁,“羊肉快熟了,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