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施令娴在边关过的第二个年头。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远处的连山山脉，在风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巍峨的轮廓。

马场里，一排排新建的马厩和棚屋错落有致，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圆滚滚的，瞧着倒有几分憨态。

马场里不仅有马，还养了羊。

倒真有了几分世外之地的模样。

施令娴的马养得好。

最初，只是周遭的农户信得过她，将自家的马匹养在此处。

渐渐的，县城里，乃至周遭村镇，都愿意将马送到她这里来。

马多了，配种便方便了许多。

施令娴前两日才盘算过账目。

如今马场里马匹众多，每日消耗的草料，豆料虽然大了。

但只待到春后，天气回暖，马场里将会会有一批小马降生

到那时，便是她开始盈利的时候。

“娘子，我们回来啦！”

火房的门帘被掀开，一股寒风裹灌了进来。

红绡带着石头和大丫，一起钻了进来。

他们身上落满了雪花，一进到温暖的屋子里，便开始融化成水渍。

“快过来暖暖。”

炉子上正炖着一大锅羊汤。

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她拿起早就备好的三个大碗，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

石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红绡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说，“娘子，都巡看过了，草料和水都添足了，没什么事。”

施令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大丫身上。

小姑娘比刚来时活泼了些，脸颊上有了肉，眼神也不再是那般怯生生的。

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眉眼弯弯，显然是极为满足。

施令娴看着他们，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从一旁的矮几上，拿起三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三人。

“再有两日便要过年了，这是给你们的。”

红绡笑嘻嘻地接过来，“谢谢娘子！”

石头也憨笑着接过，连声道谢，“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施令娴对他道，“石头，明日便家去吧，好好陪陪家人过个年，初三再过来。”

大丫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封，只轻声说了一声，“谢谢娘子。”

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施令娴看了眼大丫，“大丫，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那你可不能像石头那可以有几日的休息，马场也要像往常一样照看。”

“那你可不能像石头那可以有几日的休息，马场也要像往常一样照看。”

大丫愣了愣，随后重重点头。

“娘子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石头哥会做的事儿，我都会！”

翌日，马场里便安静了许多。

除了几个离家远的伙计，其余的人都领了工钱回家过年去了。

偌大的马场，笼罩在白茫茫的风雪里，静谧而安详。

施令娴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站在马厩前的廊下，看着远处的天地一色。

有马儿在棚里安逸地甩着尾巴，咀嚼着草料，时不时打个响鼻。

她唇角挂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这里，才是她的归属。

两个月前，父亲就从京中来了信。

信中说让她和大哥施致远回京过年。

大哥知她不想回去，便早早地替她回了信。

只说边关军务繁忙，年关将至，实在抽不开身回京了。

施令娴有时候会在烧得暖烘烘的伙房里，一边看着炉火，一边打个盹儿。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时间一晃，一天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