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愣了一下,他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随即明了。
除了他,应当不会再有旁人。
他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眸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淡然道,“我没有寄过。”
施令娴和施致远对视一眼。
那会是谁?
不等他们深思,谢珩又开了口,语气随意、
“不过,既然送来了,你收着便是。”
“这东西,总归是有用处的。”
听到他这么说,施令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那个人情,她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多谢。”
她点了点头,将那份凭证小心收好。
见她不再纠结此事,谢珩才微微松了口气,转向施致远。
“我此次前来,朝廷已有任命,我调任定州为骠骑大将军,总览军务。”
施致远原以为,谢珩只是来边关历练一番。
却不想,陛下竟会将整个定州的兵权,都交到他的手上!
但转念一想,正因为这里是陈家的地方,所以,才必须是他。
谢珩是陈老将军嫡亲的外孙。
也只有他,才能名正顺地接管定西营,让那些在陈老将军麾下效力了几十年的骄兵悍将,心服口服。
陛下这一步棋,走得不可谓不高明。
谢珩在马场没有久留。
仿佛真的只是顺道来送一张凭证。
茶水未凉,他便起身告辞。
施令娴将他送到马场门口。
年后的倒春寒,倒叫人觉得现在比冬日时更冷,寒风猎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珩翻身上马,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桃花眼里似乎藏着千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一句。
“照顾好自己。”
玄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萧瑟的天地之间。
不远处,石头和大丫两个小的身影拿着草叉,也看了半天。
石头用手肘捅了捅大丫,压低了声音,满脸好奇。
“诶,你说,这位公子跟咱们东家是什么关系啊?”
“瞧着可不一般,年前就来过一回,这刚过完年,又跑来。”
大丫瞪了他一眼,“与你有什么关系,东家的事是你能打听的吗?!”
“还不赶紧干活!”
大丫个头不大,性子却像个小辣椒,但凡听到有人嚼施令娴的舌根,她就敢冲上去跟人扭打一起!
谁也不允许说娘子的坏话!
石头被她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说就不说,这么凶做什么……”
他扛起草叉,往马厩走去。
就在这时,马场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身形干瘦,面色蜡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转身的大丫。
“大丫!”
大丫的身子一僵,她转头看清来人时,脸上闪过一抹厌恶,转头就走。
“大丫!大丫!你跑什么!”
那男人见状,急了,抬脚就要往里闯。
“哎!干什么的!”
正在门口的伙计立刻伸手将他拦住。
男人急得直跳脚,指着大丫消失的方向。
“我找大丫!我是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