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狠戾的光。
一百两!
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既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着那汉子点头哈腰。
“是!是!都是!”
“一起卖了!一起卖了!”
院墙外围观的村民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卖女儿也就罢了,张顺居然胆子大到不相干的旁人也要卖!
人群中,一个往日里受过马场恩惠,请施令娴看过马的中年大叔,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院内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讨债人,又看了一眼院中无依无靠的两人。
他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朝着村口马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院子里,红绡气得浑身发抖。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一把推开试图靠近的张顺,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认我爹!”
她随即转向那几个讨债的汉子,眼神冰冷如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大盛律,无籍书不得买卖人口!违者,罪至刺字流放!”
大丫的籍书在马场,娘子收着的。
“没有籍书,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就是公然与王法为敌!”
而为首的汉子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王法?”
“小姑娘,你是不是没出过远门?”
“在这定州边关,天高皇帝远,我们东家的话,就是王法!”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阴狠。
“我们东家看上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管你什么籍书不籍书!”
他偏过头,轻蔑地瞥了一眼红绡身后,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片子,瘦不拉几的,看着就不值钱。”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红绡身上,“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小的,我们也一并收了!”
红绡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两年,她跟着施令娴在边关,打交道的,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户。
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偷奸耍滑的人,她虎着脸也能能将对方吓退。
可像眼前这样,明目张胆,视王法无物之徒,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脱身的办法都想了一遍。
“你最好掂量清楚,我到底是谁家的!”
红绡的声音不大,下巴微抬,眸子里带着冷意。
“我家老爷,是前任大峰县令,后升任甘州知府,如今在京中任六部都事!”
“我家大公子,便是如今驻军营地的千户!”
那为首汉子的脸色僵了僵。
他隐约想起来,大峰县确实有过一位姓施的县令,后来高升了。
至于驻军营地的施千户……
他也耳闻过。
自从这位施千户来了之后,营地的军纪都好了不少,再也没听说过有边军欺压乡民的事情发生。
自古民不与官斗。
他们赌场再横,也不敢公然去得罪朝廷命官!
不论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还是假,现在都不值得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