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旧部将领,为何还需要一个女人去领导他们?那些旧部,是不敢,还是不会?”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二楼悠悠传来打断他的狂妄之。
施令娴的视线落在那大汉的身上。
定西营的官兵。
冯大同猛地抬头,只见二楼的栏杆后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对方竟敢当众反驳自己,他顿时怒道。
“不敢?不会?你一个只有绣花的女子懂什么!身经百战的热血男儿岂会不敢!又岂不会!”
施令娴看着他急急反驳自己的模样,却是不急不躁。
“那就是旧部涣散,贪生怕死,不堪一击!”
冯大同只觉得自己同为将士的身份被亵渎,咬牙怒道没。
“旧部自然是忠心耿耿,否则怎会甘愿臣服于一介女子!”
施令娴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继续追问,“既然他们愿意臣服于一女子为将,是因为他们那些旧部之中,无人堪当大任吗?”
那大汉没想到她会这般胡搅蛮缠,不由得恼羞成怒。
“胡说!那些皆是追随南征北战的大将之才,怎会不能堪当大任!”
施令娴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满眼讥诮,“你这大胡子,说话好生奇怪。”
“既然个个都能堪当大任,却又要臣服于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子为将。”
“难不成,是怕营救旧主之战一旦失败,正好可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卸给那位罗氏女吗?”
施令娴的话掷地有声,楼下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二楼那个清冷的身影。
对啊!
众人如梦初醒。
如果罗氏女无用,还需旁人相助,那旧部为何不自己去打仗?
施令娴见状,冷笑一声,继续道。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心上人,更没有所谓的旧部!”
“罗将军,就是罗将军!”
“前朝史书记载,她天生神力,手持一对千斤擂鼓瓮金锤,万夫莫敌!”
“民间故事却将她的故事,改成这种漏洞百出的风花雪月闺阁话本。”
“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的赫赫战功就要被抹去吗?”
“这样荒诞又可笑的故事,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她的视线环视一楼大堂每一张脸,“罗将军也好,还是今日故事里的伍娘子也罢,她们本就是顶天立地的巾帼英雄!”
“她们的存在,无需任何男人的点缀!”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片刻之后。
“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妇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我倒听说,隔壁大峰县,十几年前就有一支‘铁娘子队’!”
“巡逻、守城,甚至上阵抗敌,样样不输男儿郎!她们就是巾帼英雄!”
“对!我也听说了!我姨母的婆家就在大峰县,说那都是真事!”
“就是!女人怎么了?女人也能保家卫国!”
听故事的人群中,那些原本坐着的,沉默的女子们,一个个地站了起来。
一道道声音,瞬间将冯大同的狂悖之压了下去。
他的脸瞬间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恼的。
在众人的怒视和指责声中,他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而逃。
临走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施令娴。
那眼中,闪过一抹暗狠狠的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