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深邃的眼,如沉沉夜幕,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施令娴惊慌失措下意识地便想挣脱躲避。
可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不动声色地收得更紧了些。
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严丝合缝地圈禁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前。
属于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汗水的气息钻入她的鼻息。
施令娴脸颊上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悄无声息地爬上耳尖。
她狼狈地避开他那过分专注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
“谢小王爷……”
她的话还没说完。
谢珩的眼神倏然一凛。
揽着她腰身的大手猛地一带,将她整个人旋了半圈。
与此同时,他略粗糙的手抱住了她拿小刀的手。
施令娴险些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扔了小刀。
他却先她一步,抬手将将那把小刀朝着侧面一棵老树的树干扔了出去!
她先是一惊。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她循声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棵粗壮的树干上,一条通体乌黑、头部呈三角状的毒蛇,被那柄小刀从七寸之处死死钉住,蛇身还在疯狂地扭动挣扎。
那条蛇,离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不过六七步之遥。
若不是谢珩警觉……
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爬上她的记背!
她望着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毒蛇,唇角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多……多谢……谢小王爷……”
谢珩听到又是一句道谢,好看的眉头不满地拧了起来。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除了谢谢,就没有旁的话了么?”
“我虽姓谢,却也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将谢字挂在嘴边。”
施令娴被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还拦在她的身前。
这个自是,太过亲密,也太过暧昧。
就是从前,她和陆子征都未这般出格过!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惊跳着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一连退了好几步。
她手脚无措地左右看了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上。
刚刚她是要划开羊肉来着!否则羊肉外面都焦黑了,里面还不熟。
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拿起另一把备用的小刀,遂绕过火堆快步走到火堆的另一边,重新蹲了下来。
还忍不住矮了矮身子,好让那硕大的烤羊能将她大半个身子都遮住。
她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在羊肉上划着。
仿佛没有什么事,比燎羊肉更值得她来认真对待了!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火烤得热的。
她不禁在心底暗自唾骂自己。
都活到二十五六的年岁了,早已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在侯府,他连陆子征和沈碧芜的活春……都见过。
见过猪跑,更吃过猪肉。
怎么如今,倒还这般禁不住……
她忍不住握着小刀,深深在小羊身上划了几刀,似是想尽力将自己的丢脸时刻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