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的心头猛地一跳。
谢珩继续道,“等会儿,我们先去一趟城里的绣庄,回来后,你便走净房的密道,去阿婆的小院。”
“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带你安全离开定州。”
施令娴不解地皱起眉头。
谢珩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我养了这么久的病,‘松懈’得已经够久了,现在,只差‘光明正大’地露面了。”
营地的战马,他早就分了四个地方分散安置。
不论是他数次秘密去马场,还是他请人在茶楼里说本子,那些人,早就一清二楚了。
她也早就被无辜地牵扯了进来,若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怕是会后患无穷。
施令娴听到他的安排,心头猛地揪紧,脸色有些发白。
“你还想以身犯险?!”
谢珩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定州的复杂,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顿了顿,无比郑重地看着施令娴。
“若是我能活下来,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永远有用。”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会永远地等下去。
施令娴的唇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谢珩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家是他的外祖家,而当今陛下,与他是亲叔侄。
陛下需要他来牵制定州,却又在暗中防着他。
但也只有他在这里,陈家才会信任他,陛下的圣旨才能顺理成章地传进来。
可其中,两方顶级势力拉扯的痛苦与煎熬,也只有谢珩自己才知道。
在京城时,他是无人看好的纨绔子弟。
可到了定州这样荆棘丛生的地方,偏偏所有人又对他寄予了所有的希望。
也只有他,才能在这样九死一生的道路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施令娴的心头微微颤动,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她的唇角动了动,半晌后,她抬手将头上的一只玉簪拔了下来。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簪子。”
施令娴将簪子递到他的面前,“你只有活着回来,再将它还给我时,我才会考虑你对我说的话。”
谢珩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一瞬亮得惊人。
他接过那只簪子,慢慢地握进掌心里。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算数。”
……
……
下午。
寂静了许久的别院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我要出去!我受够了这鬼地方!”
一个穿着青衫的女子,头上戴着宽大的帷帽,气冲冲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连声埋怨着上了马车。
谢珩一脸无奈地跟在她的身后。
马车动了,直奔定州城内最大的绣庄而去。
定州城最大的绣庄,管事早早地就清空了铺子。
铺门半掩,旁人一律不得入内。
宽敞的阁楼里,只有掌柜和两个手脚利落的绣娘在伺候。
只见那两个绣娘进进出出了数次,怀里抱了无数匹时兴的面料,小心意意地递到那戴着帷帽的青衫姑娘面前供其挑选。
而在绣庄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上。
临窗的雅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茶盏,冷眼看着对面的绣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