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砚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太虚门。天机先生。这两个名字叠在一起,让他想到了很多事。
吴道子,太虚门弃徒,被幽冥教灭了满门,逃到天枢寺留下警告。太虚门掌门首徒沈玉舟,此刻就驻扎在东麓,带着三百人。而幽冥教背后的神秘操盘手“天机先生”,信使身上揣着太虚门的令牌。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只有一种解释。
太虚门内部有人勾结幽冥教,而且这个人的地位极高,高到能调动整个太虚门的资源为幽冥教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甚至有可能,沈玉舟本人就是天机先生的人。
“老赵。”林砚开口。
“属下在。”
“太虚门驻扎在东麓,他们的补给从哪里来?”
老赵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从东面来的商队,三天一批,很规律。属下派人远远看过,商队规模不小,有专门的护卫,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行商。”
“截一批。”林砚说,“不要打草惊蛇,截完之后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只查一件事——补给里有没有跟幽冥教相关的东西。”
老赵点头记下。
“还有。”林砚转头看向苏清禾,“巫门那封信,你觉得怎么回?”
苏清禾靠在椅背上,手指拢了拢散落的碎发:“巫门跟幽冥教不是一路人。他们在黑水城里跟幽冥教抢出口,说明双方只是暂时合作,各有各的算盘。那个红衣女子叫蓝蝶,是南疆巫门这一代的圣女,据说在巫门内部权力斗争中失势,带着一批亲信出走,想另立山头。她找你谈,无非是想借你的势。”
“借我的势?”
“你手里有天枢寺的入口。整个昆仑山脚,只有你能打开天枢塔。”苏清禾看着他,目光平静,“蓝蝶想要的是天枢寺里的东西,但她打不开门。所以她需要你。反过来,你也需要她。幽冥教有八百人,冥枯是天武境。你现在修为没恢复,砚门加上武安局也未必能正面硬吃冥枯。但如果有巫门五百人在侧翼牵制——”
“你想让我跟蓝蝶结盟。”
“结盟谈不上。”苏清禾摇头,“互相利用罢了。她帮你对付冥枯,你帮她进天枢寺取一样东西。东西给她,封印不动,各取所需。”
林砚沉吟片刻。苏清禾的分析一针见血。幽冥教现在群龙无首,冥枯还不知道天枢塔里的变故。一旦消息走漏,冥枯发狂强攻昆仑,凭砚门和武安局这点人,守不住。他需要巫门那五百人。
“回信。”林砚做了决定,“约她明天午时,在两营之间的冰河边上见面。”
苏清禾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帐篷安排传信的事。
林砚转头看向武安局的陈昭:“陈副使,麻烦你给总局发一份简报。就说太虚门可能与幽冥教有勾结,请总局调查太虚门近十年的资源流向和人员往来,尤其是与西域、北疆之间的暗中联系。”
陈昭站起身抱拳:“明白。我这就去办。”
帐篷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明心还站在林砚身后,安安静静地啃着一块馕。
“明心。”
“嗯?”
“你师父留给你的那本册子,除了星隐术,还有什么?”
明心从怀中掏出那本磨得看不清封皮的册子,翻了翻:“还有几篇经文,师父说是《大光明经》的后续层数,但小僧修为不够,暂时练不了。另外还有一篇杂记,师父随手写的,记了些星辰寺的旧事。”
“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