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朝会。
五更刚过,宫门大开,天边只透着缕缕微光。
大周的朝会与前朝制度不同,除了每日的常参外,还有‘六参’与‘朔望参’的制度。
所谓常参,便是侍从官以上的高级官员,每日朝见皇帝于垂拱殿。
而六参,则是百司朝官以上的官员,每五日朝见一次于紫宸殿。
至于朔望参,则是在京朝官以上的官员,每月初一(朔)和十五(望)朝见一次于紫宸殿。
今日正好是十五,乃是望参,朝见的人数最多,仅次于每年元日的大朝会。
文武百官从东华门鱼贯而入,文官走左,武官走右,品级高的走前头,品级低的落后头,乌压压排了两长溜。
殿前司的禁军持戟立在阶下,太监冯吉手执净鞭在殿角站定。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冯吉将鞭子往金砖地上一甩。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殿中顿时肃静下来。
柴贞从侧殿缓步出来,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看着却有几分威严龙相。
群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朝会开始,户部奏了河间府的水灾,枢密院报上京东路的马政。
柴贞百无聊赖,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每日就是这些破政务,万变不离其宗。
刚即位时,柴贞倒是干劲十足,每日都认真学习。
可日子久了,这些政务变得枯燥起来,还不如后宫中的奇石有趣。
各位相公正唇枪舌战之际,殿门口一个军士快步进来。
军士单膝跪地:“启禀官家,殿前都指挥使赵千山殿外求见,有要事请奏!”
一众臣子看到这一幕,皆是微微蹙眉,心头有些不爽。
大朝会乃是议论国之大事,一个武官仗着官家宠信,却也敢派人进来打断?
柴贞却并无不渝,只是心想:千山不是在外头练新军么,怎么跑回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缓缓开口道:“传。”
不多时,赵千山大步走进殿来,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手里捧着一封书信。
走到丹陛下,躬身行礼:“臣赵千山,参见官家。”
柴贞看了看他手里的信:“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赵千山将信举过头顶:“回官家,此乃梁山贼寇送给官家的书信。”
“只因书中内容十万火急,臣不敢耽搁,这才急着递送御前。”
殿中一静,群臣面面相觑。
梁山贼寇给官家写信?真乃倒反天罡!
柴贞也来了兴致:“哦?贼寇给朕写信,倒是有些意思。”
“冯吉,念。”
冯吉自赵千山手中接过信件,拆开信封后,清了清嗓子念道:
“大周官家陛下,梁山李峥顿首。”
赵千山听得这句话,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那李峥怎会如此客气?那封信开头虽没有直呼其名,却也只写了个大周皇帝亲启。
冯吉这奴婢倒是机灵......
“河北之地,自刘豹作乱以来,百姓十室九空,田亩荒芜,饿殍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