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辽人已败于金人,五京尽失,金人兵锋南指,蠢蠢欲动。边军羸弱,一旦南下,河北恐非官家所有......”
只到这里,冯吉就觉得后背已经全湿了。
未曾想到,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官家为天下之主,当保天下子民,若陛下不能保......则,则.......”
柴贞黑着脸道:“则什么?!”
冯吉吓得跪在地上:“则李峥替官家保之!书不尽意,唯陛下思之!”
一句话念完,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众臣个个如同鹌鹑一般,只当做耳朵突然失聪,没听得这番悖逆之。
这梁山贼子胆子好大啊,这话一出,和直接扯旗子造反只差分毫了。
唯独淮南王平淡站在殿中,表情悠然自得,甚至有几分欣赏。
这就对了嘛,这才该是我柴家子孙,有世宗当年的风范!
柴贞的脸先是涨红,随即转为铁青。
最后,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怒道:“好个贼子!”
“梁山贼人犯上作乱,为祸百姓,竟敢写信来质问朕!”
他喘了两口气,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贼人再狂悖又如何,朝廷现如今奈何不了梁山。
又想起信里的话,眉头拧起来:“辽人败了朕早知道,可金人南下?”
“这贼子所书可属实,还是此子故弄玄虚,恐吓于朕?”
赵千山回道:“回官家,臣在河北练军时也探得消息,辽国五京尽失,辽帝远遁夹山,金人已占了大半辽土。”
“而如今河北那边刘豹虽灭,可到底是大战过后,金人游骑在太行山外出没,也是有可能的。”
柴贞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他如何不知道河北局势糜烂,他也想派人去治理,派人去救民。
可没钱啊!
大周朝廷的收入是多,但花销也多啊,这钱要养官、养军队,甚至还要养着西夏和辽人。
河北再乱也只是一地,若是这些款项停了,乱的就是整个大周了。
见皇帝久久不语,殿中群臣也嗡嗡起来。
交头接耳者有,面露惶恐者也有。
还有的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家乡在不在金人南下的路上,是不是要早做打算。
赵季站在靠前的位置,后退微微一瞥,就将一众大臣的神态尽收眼底,眼角闪过一丝鄙夷。
这些被朝廷好生供养起来的重臣,在此国之危难来临,没有替君父分忧,反倒先担忧己身的利益。
自己果然没错,这大周已经烂到底了。
这等局面非是变法能救,所谓不破不立,唯有将一切毁掉重新来过。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有人闪身出列:“恭喜官家,此乃天赐良机!”
众人闻听此,皆是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向此人。
定睛一看,发者正是兵部尚书胡觐。
柴贞脸色也不好看:“河北百姓受难,朕何喜之有?”
他是喜欢人奉承自己,可你也得分个场合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张嘴胡来?
胡觐拱手道:“官家,臣说的不是河北。”
“臣说的乃是......燕云十六州!”_l